双方的关系，如何可能说没就没了。
周铮稳定一下情绪，朝着周天拱手一拜。
他没有称呼父皇，也没有下跪行礼，这倒是让周天原本准备好的脑海中的场景一个都用不上。
不过，目光落在周铮身上扫视一圈，他不得不承认，这段时间周铮确实瘦了。
看来这天下，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这朝廷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说吧，今日所为何事？”
不过天景帝同样是聪明人，他望着周铮，没有任何的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话音之下，周天转身朝着湖泊方向走去，他双手背立，脚步很慢，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一般。
见状周铮倒是洒脱，脚步一挪，便跟了上去。
看似两人并肩而行，可周天看得出来，周铮的身子比他慢了半个脚步。
没错，就是半个脚步。
或许在常人看来，这是再正常不过，可身为曾经大周的一把手，作为大周的帝王，他太清楚这是何种含义。
周铮，这是给了他足够的脸面和尊重，告诉他，他这个太上皇仍旧是有分量，至少在明面上周铮愿意承认。
如此一来，倒是让周天原本有些郁结的心思，稍微放松了些许。
“京都上百世家大族被抹除，抄出来的黄金白银，倒是让国库彻底的充盈起来。”
直到站在水边的时候，天景帝才是停下脚步，而周铮同样是不经意的一句话，似乎是在回应什么。
“天下怕是要动了啊。”
周天眉头微微一皱，京都世家大族的财富自然是让人疯狂，可斩尽杀绝带来的影响难以预估。
真正的问题并非是京都世家大族，而是天下的世家大族。
狗急都还跳墙，兔子也会咬人。
所以，这是逼着天下世家大族出手造反啊。
“不怕，他们还不敢，朕也没有将事情做绝，况且，京都的世家大族同样是分 裂成了两派。”
周铮摇摇头，不急不慢。
而听到这里，周天也一愣，随后讪讪一笑，他还是低估了自己这个儿子啊。
想必这一次是有了十足的把握，。
况且，若是没有底牌，没有后手，他如何会轻举妄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如果是在孤的面前炫耀，那就没有意义和必要了。”
周天仍旧是不动声色，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有什么打算。
“自然不是。”
摇摇头，周铮很忙的，哪有这个闲工夫，况且在天景帝的面前炫耀这些，毫无意义。
“说吧，何事？”
天景帝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他知道周铮此次过来，一定有事情。
“太上皇觉得，这江山是谁的江山，这天下是谁的天下？！”
周铮没有任何的铺垫，零帧起手。
而他的话，让周天瞳孔骤然一缩，身子也多了一抹僵硬。
难道这家伙是在威胁自己，是话中有话！？可若是如此的话，他何必出现在这，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将现在的自己抹除。
只要他来了，自己若是死了，周铮就脱不了干系，这个道理他难道不懂吗？
“你若是想说这是你的天下，那便是了。”
“因为，你赢了。”
眉头紧蹙，天景帝不愿意在这种事情上多做口舌之争。
自古以来，成王败寇，这道理他很清楚。
“非也非也。”
周铮摆摆手，不过他这一次没有看着周天，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湖面上。
望着湖水上倒映出来的自己和周天的身影，周铮也有些恍惚。
两人明争暗斗多少年了，刀刃相向更是无数次，可其中牵扯的却是无辜的百姓，丧命的仍是无辜的百姓。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周铮喃喃自语，这一次他的声音很轻，但却是落在了周天的耳朵中。
他身体微微摇晃，或许曾经的周天不懂这句话的含金量，可现在不同。
当丞相架空他，当郑开威胁他，当上古世家大族抛弃他的时候，他才知道，无助是一种绝望，而绝望更是深深的无助。
这种感觉，或许天下的平民百姓，比自己体会的更加深刻吧。
“那，你觉得，这是谁的天下？！”
天景帝深吸一口气，他倒是想听一听，周铮有什么高见。
“这，是百姓的天下！”
呜呜呜呜！！！！
周铮的话一出，天景帝双目猛地一怔，而后嘴中喃喃自语，显然这个答案，让他始料未及，更是他从未想过和考虑过的。
荒唐，简直就是荒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