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继续说下去的想法,便很奇怪地问道:“这就完了?”
“完了。”
“我以为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
“生活又不是有那么多壮烈的故事。大小姐死了,大小姐的家人也都死了,但是咱们的先祖没有死,反而抱了一个孩子逃离了那个人间炼狱。”
“是那个大家族的孩子?还是那位大小姐的孩子?”
“大小姐那时候尚未嫁人,哪里有孩子?当然是那个大家族某位主子的遗孤。咱们的先祖将那个孩子抚养成人,然后告诉了他所有的事情。”
“什么事情?”
“那场屠杀的事情。”
林定海顿了一顿,脸上浮现一抹复杂的神情,道:“我们今天也在说杀人,要杀了陈家的人,但和那时候的那场屠杀相比,我们这又算什么呢?你要知道,那场屠杀,血流漂杵,那个大家族庭院里的血迹足足冲刷了七天,但还是冲不干净。路人隔着很远都能闻到那股血腥味,七天后血腥味依旧浓重,一个月后还是如此,半年后依然没有变淡,所以那个极有名的府邸渐渐成了一片废墟。”
林川的神态也很古怪,缓缓道:“稷山宫主就是那个大家族的后人?”
林定海点点头,眉眼间有了一丝疲倦,道:“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往日他人杀我,今朝我杀他人,你说这是不是道理?”
林川点点头,忽又摇摇头,很认真地说道:“父亲,其实杀人不需要那么多理由,想杀便杀了。”
林定海朗声大笑,但却说出了一番很古怪的话:“孩子,当年的事情埋在故纸堆里,却要我们这些后人来承担,这并不公平。你以为先祖定下的一条家规,就能让我们死心塌地为稷山宫卖命?这当然不可能,如果稷山宫不答应我的条件,我又怎么会去招惹陈江那头猛虎?今夜我会带人去陈家,你既然伤了当然不要去,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林川看出父亲的郑重,于是也很认真地说道:“父亲请吩咐。”
“明天之后,带着家人离开昆川,从此以后不要再理会这些事情,做一个真正的正常人。”
林川听出他话中的含义,知道父亲是要将家主之位传给他,但他心里并没有想象过的喜悦和振奋,反而有一丝迷惘。
林定海轻轻拍拍他的肩膀,道:“先祖的家规我当然要遵守,稷山宫的善意我也要回馈,但你不同,你不可以继续混在这些事情里,所以这些破事就在我这里停止。我死之后,你不可以为我报仇,但要好好领着林家这么多人活下去。”
“父亲……”
林定海诡异地笑笑,道:“杀人我来,享福你去,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因为我是你父亲,你是我儿子。”
他起身朝外走去,将到门口时忽地停下脚步,意味难明地说了一句话:“林燃毕竟是你哥哥,他永远都不会成为林家的家主,所以还是善待他们母子一些吧,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说完他便决绝地走了出去。
林川微微张着嘴,楞在那儿,心中波涛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