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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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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子,日复一日,总会对我热情起来……”

    “没有旁人……哼,我知道了。”程旭流露出洞察一切的表情,“醉心于热爱的事业而无暇他顾,也有这种人类的存在。对他们来说,人类不如他们在做的事情重要。不论是结婚、生子,还是家人、朋友、恋人,都无法勾起他们的半点兴趣,因为他们的热情业已放在他处,而对感情极端冷漠。皇子殿下,时间不会改变这种人,你现在在过的生活,就是你未来生活的写照。”

    “是这样……么?”一滴眼泪流下他的脸颊,被程旭吻去。

    他的爱给了别的东西,我还要坚持下去么?

    门外,白叶静静地离去。

    ******

    “小白。”龙昀浑身湿透地出现在白叶的实验室里。

    白叶没有料到他还会来找自己,放下了正在擦头发的毛巾。

    龙昀扑过去抱住他:“程旭说你是工作狂,不喜欢我更喜欢工作,你是这样的么?”

    “不是。”

    龙昀松了口气:“太好了!”

    白叶闻到了他身上有不属于他的味道,但什么也没问。

    “今天他对我动手动脚了。”龙昀撒娇地蹭着他,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可怕!你不在都没有人保护我!”

    “……是啊。”

    “我搬过来住好不好?”

    “好。”

    两个人进门前后没差五分钟,白叶知道龙昀没有说谎。

    虽然即使他说谎,他也不会去问的。

    但是,程旭必须死。

    ******

    “程旭……死了。”

    白叶拎着便利袋回来的时候,龙昀坐在电视机前说。

    白叶将钥匙丢在桌上,哦了一声,走进了厨房。龙昀紧随其后抱住了他:“是你么?”

    白叶看了眼电视,听闻死亡时间后,摇了摇头:“不是我,我当时在上课。”

    “我知道你会分身之术。”

    白叶往外面掏食材的动作慢了下来,最终停住了。

    “所以你那天在,对么,小白?”龙昀把脑袋埋在他的颈间,温暖的泪水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淌,“好高兴,我好高兴……”

    高兴?

    “你是爱我的,对么?”龙昀按着他的肩膀让他朝向自己,“因为想要独占我,把对我献媚的程旭杀掉了。”

    怎么是这样?

    被拥进怀里的白叶在心底里问。

    “我啊,只要知道小白心里有我,就高兴得和傻瓜一样。”龙昀用极其幸福的表情抚摸着白叶质感温暖的头发,“之前还一直以为小白对我冷淡,是因为程旭说的那样,无法爱上什么人。为此心里忐忐忑忑,好几天都睡不着觉。结果――小白会为我去杀人呢……”

    傻瓜,这有什么可高兴的,如此卑鄙的我。

    “但是,为什么那天什么都不告诉我?也什么都不问我?不亲近我,不来见我,不联系我,从不提要求,也从不撒娇?”龙昀眼里突然涌出大颗大颗的眼泪,“明明很爱我啊……”

    啊。

    可是我没有爱你的资格。

    ******

    白蔷薇军校礼堂,校长川贝将奖杯颁给白叶:“祝贺我们最年轻的大魔导师在时空魔法领域做出的伟大成就!以及,祝贺一个月后将要到来的世纪婚礼!”

    白叶接过捧花,站在聚光灯下,一直紧绷的心弦放松下来。

    太好了,赶上了,大魔导师白叶……不是孤儿白叶,可怜的白叶,没用的白叶,一无是处却走了狗屎运的白叶,将要和龙昀交换誓言。

    白叶望着人群中的龙昀,喜极而泣。

    龙昀一愣,随即回报以温暖的笑意。

    啊,终于笑了。

    然而……

    “哦?他就是三皇子的未婚妻?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嗯,据说是因为父母和皇帝夫妇是好友,才有了这样好的运气,一出生就订下了婚约。”

    “真狡猾!有些人就是什么也不做就会得到一切!”

    “也不一定哦。虽然因为父母的原因攀上了上流社会,但他的父母却早死了,身前也没有建立起稳固的家族势力,可以说比之其他竞争对手要弱上很多。跟皇子殿下结婚的话,随时都会因为政治原因被抛弃的吧?而且因为对方是皇子殿下,还要忍受无穷无尽的丈夫的情人。所以才会特别努力地钻研魔法。”

    “哈哈哈哈哈……想要在宫斗中胜出却去钻研魔法,这是哪门子南辕北辙。而且联想到皇子殿下目前对他的宠爱,这大魔导师的名头也要大打折扣吧。”

    “说得也是。”

    “……”

    “小白!”龙昀挥舞着花束朝他跑来,却看见白叶抱着奖杯靠在墙边,一脸空茫。

    “白叶……”龙昀停下脚步,站在离他一臂之遥的地方,他的眼里却没有他。

    眼光。口舌。四面八方。

    没有用。

    没有用。

    还是没有用。

    那么,回到过去可以改变未来么?

    白叶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与龙昀擦肩而过。

    ******

    “龙昀,我问你挑哪个窗帘,你在看什么呢?”米诺放下茶盏,循着龙昀的目光望去。

    窗外,白叶漫无目的在花园里散步。

    米诺不禁笑道:“你个小坏蛋,跟我讲话还偷看媳妇。还没结婚就找不着北,你以后可怎么办?”

    “不,不是的。最近小白有点怪怪的。”龙昀不安地搅着咖啡勺,斟酌再三还是对母后据实以告,“小白似乎在研究什么了不得的魔法。他经常会消失那么一会儿,然而突然出现在家中的某个角落。穿的不是消失时的衣服,身上还会带伤……我问他去哪里,他也不讲,要过很久才能回神。”

    米诺打了个寒颤:“听你那么一描述,好像见鬼。”

    “鬼?”龙昀抬头,“鬼?缠上了白叶……么?”

    “我乱讲的……让关野先生看看好了,魔导师的世界,我们凡人怎么会懂。”

    “是这样么?”龙昀笑。

    如果是程旭,那就让他再死一遍好了。

    然而……

    “是时间魔法的后遗症。”关野在白叶睡眠期间对他进行了检查之后,如是说道。“虽然很难以置信但是……白叶少爷似乎在进行着时空旅行,不止一次。他身上真是有着可怕的潜能。”

    “哦哟。”米诺咕咚一声把杯子里的茶全咽下去压惊,“这个……相当厉害啊。”

    “他为什么要做时空旅行?他想去哪里?他是想离开我么?”龙昀不停歇地问着问题。

    “这个……你要去问他。只不过眼下他可能还面临着更为可怕的问题。”

    “是什么?”

    “魔法意义上的时空旅行,和科学意义上的时空穿越,是两码事。在魔法的世界里,时空罅隙之间充满着从宇宙诞生之际产生的渣滓。那些渣滓是如此黑暗恐怖,以至于沾染之人会被侵蚀内心。我如果没记错的话,白叶少爷的主攻方向一直是时空魔法吧?那么,他也许早就已经被那些丢弃于时间之外的渣滓所感染,这样下去极有可能魔化。”

    “魔……化?那是什么?”

    “也就是变成魔物。”

    魔?

    美丽的容貌,温柔的声音,皮肤的温度,都会消失……

    变成嗜血,丑陋,没有人性的,魔。

    杯子摔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如果是这样的话,请你救救这个孩子吧。”

    “这世上还不存在可以祛除渣滓的大魔导师,只听说过可以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是这样么?”米诺陷入了两难的地步,“如果为了救这个孩子,而去牺牲其他人的话,这是不公平的。但是如果任其这样发展下去,这孩子会变得怎样?”

    “会变得极其可怕。”关野深深地鞠了个躬,“总之,是无法给身边的人带去幸福,也无法承担起皇室职责的存在。”

    “不可以。”龙昀转身对米诺说,“小白必须嫁给我!不论怎样我都要和他结婚!”

    “但是,如果……”

    “没有如果!”龙昀坚决道,“小白是害怕失去我才会做那些事的!我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抛弃他。”

    “小孩子谈恋爱真是让人头疼……”米诺抱怨着。

    ******

    “小白,到吃晚饭的时候了。今天的午睡睡得可真长久……”

    “因为被人施了睡眠魔法,还被做了一次体检。”白叶静静地望着他,“你都知道了吧?”

    龙昀沉默了一阵,阳光灿烂地笑起来:“嗯,对。不过没关系,会没事的。最近不能再去时空旅行了哦,至少这段时间要把婚礼摆在首位。”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

    “婚礼……”白叶喃喃自语,“还有婚礼么?”

    “当然有。”龙昀握住了他冰冷的手,“你和我的。”

    白叶默不作声。

    “小白,你去别的时空,是做什么呢?”

    “我去找我的爸爸妈妈,就差一点就可以成功了。”

    “果然是这样……从根源上改变,就可以改变一切,对么?”

    “啊。”

    “我们不再是灰姑娘和白马王子。”

    “不再是。”

    “可是……即使是也没有关系。”龙昀将他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侧,哭泣着,“我要做什么才能让你相信自己呢?我从头到尾,都是你的人啊……”

    没有,用的。

    失去这件事。

    没有不会失去之物。

    也没有不会失去之人。

    失去是多米诺骨牌。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的事。

    就算走在婚礼的钟声里。

    “啊,这个新娘脸色好差劲。听说家室不好,最近还得了什么病,皇帝夫妇都开始讨厌他了呢……”

    就算走在教堂的红毯上。

    “诶,皇帝陛下牵着他走向皇子陛下呢……虽说是殊荣但是想想也挺可怜的,没有双亲祝福的婚礼,怎么想都不会幸福的吧?我们的传统中可还有不向没有母亲的孩子提亲的习俗,皇室可真是大胆。”

    就算被戴上了昂贵的戒指。

    “多利安公爵今天没有出席,据说拿五十个星球为小女抢夺三皇子没有成功,赌气不肯前来。但是他说他不会放弃的,以后他的女儿嫁给三皇子的时候,婚礼的花费会比这次高十倍。”

    “什么嘛真是任性的老头……”

    就算被当众拥住,温柔地亲吻。

    “听说这孩子拥有瓦洛兰星的血统,不知道以后会为诞下什么妖怪……”

    眼光,口舌,全部,全部都……

    “啊!”

    婚礼的现场突然传出了一声尖叫。

    魔化的白叶拧下了宾客的人头,丢在地上。

    他抬起猩红的双眼:“……全部去死。”

    ******

    哈德良离宫的书房里。

    “父皇……”

    “不行!”

    龙昀尚未开口,就被发怒的龙隐打断了:“你明明知道他不对劲,还要求照常举行婚礼!还要求你母后瞒着我!现在事情闹成了这样,你说要怎么收场?!”

    “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罢了!”

    “他已经不是人了!”龙隐试图骂醒自己的小儿子,“他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人!无论如何都要给受害者一个交代,这就是法律!没有人可以杀了人还逍遥法外,你再爱他都不行!”

    “我不会把白叶交出去的……”龙昀摇着头,“绝对不会把他交给任何人。如果你要杀了他服众那就一起杀了我,如果你要将他流放那也这样处置我。无论如何请让我陪在他身边,那个孩子没有我是不行的!”

    “你……”

    “你想想如果现在关在地牢里的是母后你会怎么做!”

    龙隐愣住了。

    如果是米诺……他会怎么选?

    是啊,当初面临着种族灭绝,也无论如何不肯使用“约拿的长夜”伤害米诺的自己。

    那是与全世界为敌也要去保护的人……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么?”龙隐难得露出了脆弱的神情。

    “……是。”

    “那就去吧。”龙隐疲惫地挥了挥手,“反正我拦着你,你也是要去的。”

    ******

    “到吃晚饭的时候了,小白。”龙昀打开特质监狱的门板,将饭食放在白叶的面前。

    抱着膝盖的白叶抬起头来,露出嗜血的双瞳:“比起普通的食物,你更能让我餍足。”

    “是这样么?”龙昀浅笑,“我知道了。”

    他解开了制服纽扣,靠近白叶,温柔地抱住了他:“恰好我也是。”

    “那不一样……”白叶抓着他的脊背,靠在他的肩膀上凝望着天花板,“高高在上的你,是无法懂得一无所有的我是抱着如何的心情在爱的……我只有你,昀。你却有很多。”

    “那就把我变得低贱吧。”龙昀咬着他的嘴唇呓语,“把我也变得和你一样一无所有。如果这会让你变得安心的话。”

    龙昀敞开了衣襟对他伸出手:“把你身上的魔都转移给我,小白。我会撕咬你的血肉,啃噬你的骨血,用最绝望的方式索求你……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么?”

    “……嗯……”白叶痛苦地在他背上留下一道抓痕。

    最纯洁的双眼染上了血色,被用饱含占有欲的目光注视着。

    “……哈~”

    最洁白的皮肤变得冰冷,像是拥抱着初雪。

    “呃……啊……”

    最滚烫的*,被所有的绝望所包裹着。

    “……啊!!!”白叶发出濒死般细微的尖叫,挂在龙昀臂膀上的双腿之间留下湛白的液体。

    “小白,”沾染了时空罅隙处最黑暗的渣滓的龙昀,睁开了他那嗜血的双瞳,“把我变成这幅样子,你要给我什么奖赏?”

    白叶握住了他变得尖利的指爪,贴上去亲吻他那妖异的嘴唇:“我。”

    龙昀握住了他的腰肢:“我再也不会放过你。不论你在哪里,我都能看到你,小白。”

    囚室里的欢爱恍如永无止境。

    ******

    “怎么会变成这样?!”米诺难以置信,“小白把他身上的魔,转移给了龙昀?!”

    “事情看来的确是这样。”关野测量了龙昀体内的魔法力值,将检测结果汇报给米诺,“但是白叶身上的魔也没有彻底清除,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发展……总之,两个人现在都很危险。”

    “都是你!”米诺朝龙隐发火,“为什么要让龙昀去见他!这种情况下无论如何都要将两人隔离的吧?!”

    龙隐啧了一声:“最开始帮他们瞒着我的不就是你么?!对一手养大的孩子心软是常事,只是现在看来心软不得。关野,你听着,把龙昀关在哈德良离宫地底,我们会尽力保证他不闯祸。你带白叶去白蔷薇军校,让魔导师学院的大魔导师看顾他。总之,暂时这两个人都不能露面。”

    “那那些被小白杀死的贵族怎么办?”

    龙隐叹了口气:“只能告诉他们白叶已经死了。从今以后,白叶再也不能用他的名字生活,也不能用他的面貌示人,更谈不上跟龙昀公开举办婚礼。他会变成一个在一切档案中已经死亡的存在,只是这比丧命要好得多了吧。”

    “暂时只能这样了……”米诺担心道,“希望那孩子能理解我们的苦衷。”

    ******

    病号服,冷光灯,从一个囚牢到另一个囚牢。从最初的反抗到现在的顺从,白叶发现他依旧不能够对周遭的一切说不。那么久过去,什么都没有改变。眼光,口舌,无力的自己,怎么都看不到光明的未来。

    “龙昀在哪里?”他支撑着太阳穴。

    被送到这里以后有多少天没有见过他?十天,百天?日子过得数不清。

    “皇子?你还顾得上他,不如先顾上你自己吧。”

    “……什么意思?”

    “你现在是死人了,白叶。”那人掏出一张报纸,头版头条是龙隐向公众道歉,以及承认白叶入魔一事,并且坦言他已经死亡。

    “我已经……死了?”白叶握着报纸的手指开始颤抖,“皇子非常痛苦……但是他们相信他会熬过来?”

    熬过来?

    忘记糟糕的我,去和什么人开始新生活……的意思么?

    那我现在还在这里做什么?我、我已经彻底一无所有了。

    白叶放下报纸,从地上起身,朝着虚空施加了魔法阵。

    “你在做什么?”那人奇怪道。

    “普通人,只能对着过去无望地叹息,但是我,永远有机会再来一次。”白叶在腾空而去、旋转着包裹住他的黑色漩涡中绝望道,“我总能找到……成功的办法!”

    第97章

    “原来如此……可是,你又是怎样来到我们的世界呢?”龙昀询问多年后的自己。

    “小白最后一次施法,创造了名为夜塔的时空结界。那时候我其实就在赶去见他的路上。我的情况暂且稳定。发现他坠入时空罅隙之中,我也跟着他来到了这里,只是,我们身上的一些特质都被完全移除了。对于小白来说,是他的魔法力量。对我来说,是我的身份,地位,权力……因为这些都是你的,龙昀・潘德拉贡。一个世界里只能有一个三皇子,我变成了普通人。”年长的龙昀轻轻抚摸着白叶的脸说。

    “那不是正好么?!”龙昀咆哮道,“一无所有的你和一无所有的他?!为什么毁掉了我的家庭!”

    “小白一直觉得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前世的不幸与叹息在他心里根深蒂固,让他觉得不救回父母就无法获得幸福。他想要再来一次,并且把我们之间的障碍全部扫清……身为普通人的我也无法阻止他。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被摄魂,改换了音貌,完全记不得我们之间的事,只记得我对他的渴望……”

    “所以他追杀我。”白叶在龙昀怀里瑟瑟发抖,“一直在窥觑着我的天赋的人是他……我本该在父母出事以后被皇室收养的,但是你们把我带到了下水道中的实验室,让人研究如何转移我身上的办法……”

    “对不起。如果我没有被控制,一切都不会发生。”成年龙昀抱歉道。“他驱策我追杀你,是因为我身上有他施加的魔,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我是他的傀儡。我在上世能感应到他的存在,同理,他认为我也能感应到你的存在,但是……”

    “魔被我继承了,就像魔法力被白叶继承了一样,变成了世界的唯一属性。”龙昀切了一声,“所以这到底都是为什么啊!明明可以幸福的不是么?!”

    “对不起……”小白叶捂着脸哭泣,“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龙昀沉默了片刻,拄着刀站起来,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道:“对不起,这次没有办法说没有关系这种话。很多人都已经因为你的缘故,不在了。”

    ******

    “我该怎么办?”目送着龙昀离去的白叶,完全找不到可以努力的方向。“没有了,彻底一无所有了……”

    “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只杯子,用杯子来品尝名为幸福的琼浆。只要杯子还没有打破,总还可以承接到幸福。如果只是出现了裂缝,也不必为杯子终将碎裂而惴惴不安。因为每个人都是这样走过来的。没有不存在裂缝的杯子。”制服打扮的龙昀用温柔的语调这样述说着,将成年白叶手里的饮魔刀递到他手里,“这一次要看你的了,加油吧。”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小白叶只是摇着头,“我既没有能够逆转时空的能力,也没有相信自己一定幸福的野心。我甚至连幸福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可是你一直感到很幸福,不是么?这就是你和我的小白的差别。因为幼时在外流浪,没有在繁花似锦却步步惊心的宫廷里感受着别人的恶意,所以你是能在任何一点温暖中汲取到力量的人。真正从一无所有走来的人,很少想未来,只是在遇到那小子以后才因为没有信心,钻了一点牛角尖而已。”成年龙昀苦笑道,“所以说着自己不幸的你,到底把那小子放在什么地位啊?好歹也是轮回后的存在,你也应该比我的小白更坚强才对。”

    “我……”

    “去追他吧。”成年龙昀再一次把饮魔刀递给他。

    白叶接下那把短刀,却不知道往哪里去:“也许,龙昀是真的不会再原谅我了。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夜塔。”成年龙昀果断地给出了答案,“家族覆灭,是我们不能轻易释怀的伤痛,以我的个性,知道有循环往复的可能,无论如何也要回头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所以……”

    “好!我陪他一起去!”白叶从地上晃晃悠悠地爬起来,握紧了饮魔刀。

    “在夜塔下的时空之井里,你们会遇到自宇宙诞生以来所积淀下的渣滓……不要输给它们哦,白叶。”

    白叶步出王座厅的时候,回头,望见成年龙昀亲吻着白叶的额头,一如从前。

    “无论如何也不要变成这样再长相厮守!”这样想着,白叶登上了图拉真的飞行器。这一次,让他追随龙昀的背影而去。

    ******

    巨大的星舰漂浮在阿兹尔星系上空。空无一人的舰桥里,只有一个人在对系统下达着指令。

    “能够争取到白蔷薇军事基地的支持,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川贝不在让事情变得棘手了一点罢了。”米诺俯视着满目焦土的主星,傲慢道。

    “这是你想要的么?”米迦勒站在他身后,轻声问。

    米诺有一瞬间的怔忪,但是他很快就恢复了冷酷的模样:“对于失去家人的我来说,除了报仇以外还有别的选择么!如果我连愤怒这种情绪都没有了的话,我和行尸走肉还有什么区别?!我知道,我知道我正在变成我最厌恶的那种人,那又怎样?已经……没有人在意了,他都不会责怪我了,你知道么?!”

    “弥赛亚与路西法之间的区别,全系于那个人到底在不在意罢了……原来是这样么?”米迦勒收回了目光,以比往常更木然的方式默默地守候在一边。

    米诺终于将手自控制台上收回,骂了一句粗话,眼泪滴落在台面上:“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已经撑不下去了……哪里都没有龙隐,我要怎么办?我是去这里还是去那里有什么区别?我就算是杀光了人类又有什么区别?龙隐能回来么?他能么?”

    “……”米迦勒上前,将大手按在了他的头顶,揉了揉,“世上没有不散的筵席。”

    “对于我来说,世上是我们两个人的筵席。现在筵席散了,我也没有存在的必要。我……其实很明白这一点。”米诺抓了米迦勒的手,“我很难杀死,但是米迦勒的话,一定没有问题,对不对?”

    米迦勒一愣。

    “请你杀死我。”米诺埋在他的胸口哭泣,“请你杀死我,米迦勒。”

    “有不明星舰申请通讯连接。有不明星舰申请通讯连接。”显示屏上突然浮现出通讯请求。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似乎刚刚反应过来这世上还有其他事物的存在。米迦勒率先做出反应,走到屏幕面前确认链接。在米诺反应过来之前,屏幕上出现了龙昀疲惫的脸。

    “母后。”

    “龙昀!”米诺扑到屏幕上,“你终于从帝国的封锁中逃出来了么?谢天谢地!我就知道你一定还活着。”

    “但是爸爸,哥哥们都不在了。这种事情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龙昀暴躁道,“我知道有一种办法可以把他们救回来,因此回到了这里。白蔷薇军校的夜塔下是时空之井,只要我能回到过去,我就能更改这种命运。”

    “真的……么?”米诺脸上浮出了笑意,“能把他带回来?”

    “但是,在我进去以后,母后必须阻止一个人进入夜塔。”

    “谁?”

    “白叶。”龙昀冷酷道,“他是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所有人不幸的源泉。扭转过去的事我来就可以,白叶无论再来多少次都只会将结局搞得越来越糟。”

    “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既然你这样说……”

    正在这时,屏幕上弹出另一个通讯请求,米诺一愣:“白叶……?”

    “皇后殿下!请解除夜塔附近的封锁。皇子打算进入夜塔可是他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与他一道去。”

    “可是……”米诺犹豫一番,做出了决定,“不可以!就让他一个人去吧。”

    “怎么可能?!我建立的时空循环,只有我才能彻底摧毁!”

    米诺一头雾水:“哈?你建立的?”

    米迦勒上前一步对机械军团下达指令:“拦截s7-3号星舰。”

    “皇后殿下!”通讯对面的白叶似乎遭受了打击,开始传来剧烈震荡的回响。

    米诺亦是诶了一声不解地望向米迦勒:“你?”

    “做完决定就不要首鼠两端。”

    “可是总觉得他们说的事不同寻常……”

    话音刚落,视频上的夜塔就传来一阵黑烟,竟然是龙昀驾驶着星舰直接撞了上去!而同一时间,因为星舰中弹而跳伞的白叶,也准确无误地用利用了飞行服上的液压喷嘴,降落在夜塔的破裂之处。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夜塔中消失了。

    “这是……干啥?”米诺在屏幕前捧着脸,不明所以。

    第98章

    时空罅隙,连时间也不愿光顾之地,充满着此世降生以来的渣滓。那些渣滓是人类的悲愿与叹息,此时在这黑暗之境化身成魔,千方百计分食着误入此间的猎物。

    “龙昀!”白叶朝身前的龙昀伸出手去。

    “你真的觉得自己能够抓住他么?”黑暗中睁开一只巨目,嗜血的红瞳中发出孩童般天真的声音。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你这样不断感叹着悲惨命运的人,抓住他也没有什么用吧?”

    “对呐对呐,已经重来过好多次了哦,可从来都没有满足过。”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是爱他的,我肯为他做一切事!”白叶嘶吼。

    “真的莫?那就来看看吧。”

    白叶忽然发现自己站在阳光中,不远处传来男人的笑声。这个笑声是如此熟悉,以至于他竟然不敢走出去确认。他掰下树枝,偷偷往外张望,穿便装的男人正把一个孩子抱坐到郁郁葱葱的树干上,还把一个西瓜塞在他的怀里,让他看好:“爸爸妈妈一会儿就回来。”

    不远处的林间空地里,另外一个男人站在飞行器边扶着草帽。

    知了在阳光中唱得慵懒至极,一派美好的夏日时光。

    白叶突然就哭了,无声地喊着:“爸爸……妈妈。”

    “原来躲在这里呐?”西楼蹲下来把他抓了个正着,“小白叶。”

    “诶?”正独自哭泣着的白叶愣住了。

    现在所发生的事,是十年前的他不曾看到的视角。曾经他千方百计想知道爸爸妈妈离开后遭遇了什么,才会永远地消失,然而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妈妈跑来与他打了招呼。

    “不哭,不哭。”温柔的手插入他的发间,“不好意思,虽然你都已经长大了,但是妈妈还是只会用这种方式和你打招呼,宝贝。”

    白叶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感情,扑到他怀里:“妈妈!”

    “这里不方便说话。”代达罗斯将他们俩扶起来,“走得更远一点吧,不要让他看见。”

    白叶很快明白过来他是指谁。他回头望向笑得一脸天真的幼时的自己,他尚不知晓将要面对怎样的命运。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会知道我要来?”

    “啊,虽然钻研着生物学,但是我的祖上都是魔导师。”西楼抱着草帽对他展演一笑,“你的魔法天赋应该是传承自我吧?”

    “也不要完全把我排除在外,小西楼。”代达罗斯不满地甩着尾巴。

    “这种时候就不要插嘴了,军官大人。”

    “难得可以见到小白叶长大了的样子,怎么都要表现一下……对不对?”代达罗斯重重地把儿子揽到怀里。

    “那个……爸爸,我还是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会知道……我。”白叶羞红了脸。

    “因为是爸爸妈妈,所以知道你的事很正常吧,小笨蛋。”代达罗斯天经地义道,“知道你成长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大魔导师,修建了时空之井,可以在时空中随意往来,然后,沾染上了无法祛除的心魔。”

    白叶的瞳仁一缩:“心……魔?”

    西楼和代达罗斯停下了脚步,静静地望着他。

    “白叶,其实非常优秀,不是么?性格温顺的你,能让别人喜欢上,也是非常容易的事。为什么总觉得没有我们就不能幸福了呢?”

    “那是当然的事吧?!我的未来如果缺少了爸爸妈妈,怎样都无法圆满!”

    “可是爸爸也没有爸爸妈妈啊。”代达罗斯无所谓道,认真地回忆起来,“你的爷爷奶奶在很早的时候就被大屠杀中的暴民给杀死了。后来爸爸还被抓去海盗船上度过了悲惨的童年,到十八岁才因为帮助军队成为内应一举歼灭海盗而获得了公民身份,开始了新的人生……”

    “妈妈的爸爸妈妈很早就被爸爸杀死了。”西楼指了指代达罗斯。

    “不要随便给我这么严厉的指控!不是我杀的喂!岳父大人和岳母大人逝世的那时候,我还坐在地上玩泥巴呢?!”

    “不是你,也是你的种族同胞下的手,总之都差不多啦。”

    “差很多啊小西楼!”

    “你跟龙隐越来越像了,他也没事就知道对米糯糯大吼大叫……”西楼抠着耳朵。

    “分明是你跟米糯糯越来越像了阿喂!”

    “总之,”西楼严肃地对白叶伸出一根手指,“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幸福的这种感觉,永远会在人生的下个路口等你。神不会抛弃任何一个人,何况你是那样的被偏爱。你看,在你的人生中,即使没有了爸爸妈妈,也会有疼爱你的米诺叔叔、龙隐叔叔、川贝叔叔,他们一个个都位高权重人帅多金。即使没有了爸爸妈妈,还有那小子陪在你身边不是么?”

    “可是他那么好,我也配不上他……”

    “诶?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你可是我的小孩!龙隐家的小孩哪里配得上你啊!那些人都给你灌输了什么奇怪的思想?!”代达罗斯表示不屑一顾,“龙隐可是连织毛衣都不是我的对手,根本不用担心他的儿子会厉害到哪里去。”

    “白叶。”西楼抓住了他的手,将一枚纽扣放在他手心里,“如果说有不相配的话,我和爸爸应该是天底下最不相配的人了。那时候……”

    “不要讲!”代达罗斯扑通跪下,跪倒成一个大写的orz。

    “那时候,发生了非常不好的事,妈妈成了整个社会最低贱的人类。但是,”西楼把手按在了跪倒的代达罗斯头顶,用力揉了揉,“对于努力的人来说,没有什么不可能。”

    白叶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这是在说只要努力一把就能把老公调教得跟狗一样么?是这个意思吧?!

    “我有了自己的事业,理想,也因遭受过最糟糕的境地,而有了抵抗流言蜚语的能力。因为生活中我能顾得上的只有你们俩和我的挚友而已,别人对我的看法又有什么相干?与其因为别人的话去改变自己,我更愿意花时间陪伴我爱的人。人类是只要有心就能接近的动物,何况是决定要相伴一生的人呢,相伴到老并不是很难的事――特别对你们这两个衣食无忧的小子来说。”西楼说着,再次抚摸代达罗斯的头发。

    所以说果然就是把老公调教得跟狗一样吧!

    “我……我不是很确定龙昀会对我感兴趣多久。”

    “没有人可以对未来如此确定,没有人,白叶。和谁在一起都是一场赌博,就算不是龙昀,换做了其他人,也是一样的。如果因为龙昀太过完美,就忐忑不安到要放手,那龙昀也太可怜了一点,那是对他不负责任的行为。”西楼按住了白叶的肩膀,“潘德拉贡家出情种,相信自己,也相信他吧。”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白叶在西楼温柔的爱抚下,想起那些无法挽回的错误,“我伤害了他和他的家人。”

    “你到这儿来不正是为了修复一切么,小宝贝?”

    白叶回神:“对,正是如此。如果你们还在的话……”

    “不是我们,是你的自卑,白叶。我们在你心里,是你的自卑。然而自卑是无法用外物来填补的。”西楼在他的胸口画了个圈圈。

    “到了。”代达罗斯拨开荆棘。

    白叶瞪大了眼睛:“这是……夜塔?现在这个时间点怎么会有夜塔?”

    “贯穿时空之井,自你建立以后,就存在于过去与未来。”

    “原来是这样……”

    “所以,再见了,白叶。”西楼摸了摸他的脑袋,代达罗斯拔出了佩刀,“爸爸妈妈要走了。”

    “等一下!你们去哪里?我来这里,就是阻止你们离开年幼的我的身边的!”白叶跑到他们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在你一次又一次回到过去的时候,时空罅隙因为你充溢的魔法能量,出现了外泄的情况,那些魔已经强大到足以冲破结界影响现世,不铲除是不行的。而且,白叶一次一次重来,也很辛苦吧?每次都想着要把事情做好,却每次都不得善终,细微的更改都造成了可怕蝴蝶效应,最终无非是让心魔吞噬更多罢了……这样的轮回,已经够了。与其说把我们留下是修正源头,不如说毁掉夜塔才是真正的拨乱反正。”西楼笑着与代达罗斯对视一眼。

    代达罗斯重重地嗯了一声:“时空之井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人类的生命是无法从头再来的,这就是每一个人都用力生活着、争取不留遗憾的原因吧。白叶如此任性一定是太过强大了。”

    西楼和代达罗斯说完,夜塔里传出魔的怒啸。夜塔坚实的黑色墙壁凸出人类的轮廓,白叶尖叫:“是龙昀!”

    西楼抬手,制造了一个时空漩涡,隔离了那些撕扯着龙昀身体的魔。龙昀从高处坠落在三人面前,白叶连忙去探他的鼻息:“还有救!就是快要不受控制了!”

    “魔可以转移到人身上,也可以转移到器上。”西楼扫到他身上的饮魔刀,“就用那把刀吧。”

    “……是!”白叶把刀摆在龙昀身上,开始书写转移符文。

    西楼和代达罗斯叹了口气说:“也是到我们该走的时候了。”

    说完对白叶摆了摆手:“再见了,小宝贝。”

    白叶停止了正在进行的施法,攥紧了拳头,眼泪打在面前的草地上:“我怎么可能让爸爸妈妈替我承担任性的后果!”

    “因为你是个让我们愿意献出生命来挽救的孩子。”西楼和代达罗斯拥住了白叶,亲吻了他的额头,“这一点,还不值得你感到骄傲么?答应爸爸妈妈,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幸福的,对不对?”

    地上的龙昀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白叶哭泣着说:“……对。”

    “那么把夜塔交给我们,我们会从时空尽头,守护着你。”

    那一天,那吞噬一切的大爆炸,再一次回到了白叶的记忆里。

    第一次,那是一切不幸的开始。

    第二次,他却觉得,自己是世上最为幸福之人。

    那柄封印了白叶永无止境的自卑、与龙昀付出所有皆得不到回应的绝望的饮魔刀,也遗失在未知的时空里了。

    第99章

    “刚才那是……大爆炸?”米诺盯着屏幕上方曾经是夜塔的位置,回头询问米迦勒,“系统显示夜塔消失了……诶,米迦勒?”

    偌大的舰桥中,空无一人。

    “米迦勒去哪儿了?刚才还在这里的明明。”

    话音刚落,手上的通讯器就响了:“米糯糯!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会跑到机械帝国那里!还驾驶着他们的星舰包围了白蔷薇军校!你是神经错乱了么?!”

    “龙隐?”米诺抱着通讯器,眼睛瞪大了,不自禁就稀里哗啦流下许多眼泪来,“龙隐……呜呜呜呜呜呜……”

    “为什么说你几句你就哭了?!你还反了你!”

    “龙隐哇――”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个死gay。”皇帝陛下在哈德良离宫的书房里涨红了脸,“都几岁了居然还会哭,好吧好吧出去接他回来吧,尽惹事儿的小混蛋。”

    而在与他隔了三层楼的地下室。川贝校长的通讯器里突然响起了十年未曾有过的特别铃声。

    川贝奇怪地接起:“喂?”

    “我今天晚上不来吃饭了。”电话那边传来年襄冷淡的声音。

    “诶……年襄?怎么会是你?”

    “哈?怎么不会是我,你在说什么糊话。”

    川贝一骨碌从地上坐起来:“等一下,你在哪里?”

    “我在卡文迪许研究所啊。”

    怎么会这样?川贝捂着听筒思索了一阵子。难道是白叶和龙昀修正了时空bug,导致了年襄并没有死在天鹰座魔法力井大爆炸里?看来也只有这一条解释了。

    “挂了啊。”

    “等一下!让我再多听听你的声音!”

    “搞什么鬼啊,不是中午刚一起吃过饭的么?”年襄不耐烦地把烟蒂按在烟灰缸里,“都几十岁的人了突然讲什么情话阿喂……”

    “太好了……”川贝喜极而泣,抓住看守,“快把我放出去!”

    “你到底是在哪儿啊?”年襄忍不住问。

    “我在哈德良离宫的监狱里!”

    “怎么会这样?!你在和龙隐・潘德拉贡玩什么奇怪的play!”

    白叶搀扶着龙昀从不存在的废墟中走出来,前方是闻讯赶来救援的医护人员。白叶终于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龙昀顺势滚倒在他身边。

    “原来爸爸妈妈是因为未来的我的缘故,消失的……”

    一只手温柔地覆住了他的侧脸:“所以,你还要哭么?”

    “不哭了。”白叶委屈地捧住了他的手,“他们在很远的地方看着我,我不开心,他们也无法开心吧。”

    “我也是。”

    白叶在废墟中,藏进了龙昀的怀里。

    一只军靴突然踩在了龙昀的头顶。

    “我说,大白天那么搂搂抱抱的,你是想死么,皇子殿下?”

    龙昀和白叶惊讶地抬头,正撞见代达罗斯“和善”的目光。

    “爸爸?”两人异口同声道。

    代达罗斯一脚踩进两人中间,把龙昀踢开:“你刚才说什么?爸爸是随便可以叫的么?”说着一把拉开了枪保险。

    白叶连忙扑上去抱住他的腰:“爸爸!现在龙昀身上没有魔了,这样打他他要死的!”

    “魔?那是什么?”代达罗斯不甘心地切了一声,“现在的年轻人讲话我都听不懂了。总之,龙昀不是个好人,你离他远一点。”

    尚来不及询问他的出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白叶已经矢口否认:“我们有婚约啊爸爸。”

    “那又怎样啊!多利安公爵前几天还声称用五十个星球交换这门婚事,我看就很好!要不是那老头子趾高气昂的样子我十分看不惯,我早就答应了!”

    “爸爸……”

    “哼,五十个星球就想贿赂我,我答应,无畏先锋军团还不答应呢。愚蠢的贵族们,灭光你们哼。”

    “将军!夫人让你住手!”

    “这可是杀掉这个觊觎我儿子的混蛋的最好时机,怎么可能放过!”

    头顶的星舰上,西楼赶到舰桥,对米诺严肃道:“总之事情就是这样,非得把代达罗斯从龙昀身边隔离才对!”

    可米诺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眼泛星星,扑上去把他抱住:“小西楼!――”

    “喂你怎么了?!现在重要的是你儿子要被我老公砍死了吧?!”

    “不是哟小西楼。”米诺喜极而泣,“能再看到你真是太棒了!”

    白叶望着夕阳下这吵吵嚷嚷的一切,轻笑起来。

    龙昀勾住了他的尾指:“笑什么?”

    “原来向前走,能遇见所有。”

    “那是当然的,傻瓜。”

    ******

    另一个时空里。

    一柄剑从天而降,如流星般陨落于广袤的沙漠之中。

    12岁的龙昀・潘德拉贡走向流星尽头,这是他的成人礼即将终结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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