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在某个瞬间,会发现自己忽然爱上了一个人一样,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夜风阵阵,高速路两侧漆黑一片,只有农田里萤火点点,沈年无声的望着远处的黑暗,回想起这两天的经历,嘴角微微有些笑意。
时间悄悄地流逝,两人却因为邓丽君清甜的歌声在耳边萦绕而忘却了时间,等一阵刺目的灯光照过来,他俩才意识到,是酒店的车来了。
“还好车来了,再不来,我就要被蚊子吃掉了,身上至少有十七八个地方痒痒。”沈年背起背包,向着灯光的方向挥动双臂。
坐上了车,floa给沈年一个小小的盒子。
“什么?”
“清凉油。”
floa打开盒盖,手指抹了一点涂在沈年手背上,沈年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小盒子里装的是驱蚊止痒的药膏,好奇的拿起来放到鼻子下闻闻,薄荷脑的味道顿时把他熏得差点掉眼泪。
floa看到他那一瞬间古怪的表情,忍不住笑。
沈年正待说话,车身忽然猛向一边倾斜,沈年猝不及防,整个人撞到floa身上,而floa的头则重重地撞在前座上。
“怎么回事?”沈年把floa扶住,懊恼地问司机。“大概是撞到东西了。”司机也是紧张无比,紧踩油门,车却怎么也开不动了。
荒郊野外,会撞到什么东西?三人毛骨悚然。
司机下车检查车胎,沈年也跟着下了车。
原来,司机为了抄近道,并没有一直沿着公路走,而是选择了在旷野中横插过去,结果车轮陷进了泥坑里。
“这怎么办呀,大晚上的,又是荒郊野外,找拖车都不容易。”floa也从车上下来,听说了情况,着急得很。
“只能我们下来把车推出泥坑,你到驾驶座把着方向盘。”沈年卷起衬衣袖子,准备和司机一起推车。
“我不大会开方向盘在右边的车,让司机开车,我跟你一起推车。”floa果断地脱掉身上披着的沈年的冲锋衣。
“你行吗?”沈年不信地看着她,她一个女孩,还那么瘦,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
“行不行试试就知道了。”floa并不夸口,走到车后找了个方便着力的姿势,招呼沈年一起推车。
司机坐进驾驶座,他俩在车尾推车,大概是白天刚下过大雨,此时道路泥泞不堪,车轮打滑,两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车身还是纹丝不动。
“我遇见你,似乎倒霉事不断。”哪怕卖着苦力,沈年也不忘记调侃。floa瞪她一眼,“彼此彼此,你给我带来的也是霉运,我腿上的伤还没好。”
“你说,我们去住酒店,酒店会不会被暴徒扫荡?”
“我看会,因为你现在的尊容就像个暴徒,灰头土脸。”
“谁说我灰头土脸,我明明英俊非凡。”两人同处困难境地,沈年的话语随意起来,胳膊用力推着车,哪知道车轮带起的一团泥浆喷了他一脸。
floa见状,幸灾乐祸大笑,“既然你觉得自己英俊非凡,到曼谷以后你可以去皇宫排队见泰王,听说公主还没有结婚,你不妨去毛遂自荐去当驸马。”
“拉倒,泰国公主比我妈年纪还大。”
“拉倒,公主在召唤你。”
“大力水手,你今天吃菠菜了吗?”
“我要是波派,你就是卡冈都亚,长着十八层下巴,一泡尿淹死二十几万人。”
彼此挖苦一番,两人的心情轻松许多。
沈年觉得这样蛮干不是办法,和司机商量过后,从后备箱拿了一把铲子,把后车轮周围的土铲开,司机把车往后倒了倒。
感觉差不多的时候,沈年和floa又继续推车,这回车轮总算能往前动了,两人用尽全力一鼓作气,车终于开了出去,floa筋疲力尽,失去重心跌进泥坑里。
沈年赶紧踏进坑里把她抱起来,看她满脸泥浆、狼狈不堪,关切道:“你不要紧吧?摔到哪里没有?”floa摇摇头,“我没事。”
沈年太惊讶了,想不到她虽然瘦弱,力气却不小,更难得的是,一点也没有漂亮女孩的娇气。
车在黑夜里又开了十多分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沈年和floa从车上下来,看到那个在灯光作用下看起来像个鬼屋的酒店,失望地要笑。
“这也能叫酒店?充其量是个小旅馆。”floa指着眼前破败的建筑物道。
沈年也很惊讶,“我看名字叫假日酒店,以为很大,谁知道是这样,好吧,总比睡马路强。”
“你说这会不会是一间鬼屋,我看过泰国恐怖电影,迷路的游客在荒野里误入一家酒店,酒店里的人全都是鬼。”floa看着酒店在惨绿的灯光下鬼气森森,心里多少有些害怕。
沈年只笑笑,“你的想象力真丰富,你不是说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吗。”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条件再不好也只能勉强入住了,好在这家酒店外观虽然不起眼,进了大堂以后发现内部装潢还不错,看起来也还干净。
到了亮地方,沈年才看清,floa浑身上下脏得不成样子,头发上全是泥浆,一条条的挂着,要是不知道情况,还以为她是哪里逃难来的难民。
“你也没比我好多少。”floa指了指沈年的衣服。沈年低头看看,笑了,他心里想什么,她总是能猜到。
两人到前台登记房间时,竟然被告知只有一个空房间。
“现在是旅游旺季咔,经常客满,两位要住吗,房价很优惠的咔。”
前台接待是个染着黄头发、看起来男女莫辩的人,说是男的,偏偏浓妆艳抹、衣着暴露;说是女的,身材未免太魁梧,而且他每说一个句子,蹩脚的中文必然要带上泰语尾音。
“房间里是两张床吗?”沈年问。
“只有一张床,你们是情侣无所谓的咔。”前台接待笑容可掬地看着他俩,还不时跟沈年抛个媚眼。
“我们不是情侣,好不好想个办法再给我们找一个房间?”floa可不想跟个不太熟悉的男人共处一室。
“没有空房间了咔,最后这间你们不住,很快也会有别人住的咔。”前台接待很风骚地又跟沈年抛了个媚眼。
沈年和floa对视一眼,无奈的耸耸肩,“那好吧,我们住。”
沈年办手续的时候,前台接待悄悄跟他说了句话。floa斜视他俩一眼,见那个娘娘腔满脸堆笑,而沈年一直低头签字,猜测他俩在说什么。
进电梯的时候,floa忍不住问:“你跟那个不停卡来卡去的接待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