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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的夜色里不时泛起火光,激战的声音无比清晰地传来,防空洞的基顶竟然被炸塌了,到处都是滚落下来的巨石与从属板的碎块,封盈恺踉跄着爬起来,看到杜风晨跌在不远处,虽然也是一身狼狈却幸运地没有什么大碍,才松了口气。
然而,他马上发现,杜风晨并不在爆炸发生时他原本站着的位置,那原本的位置此时堆叠着坍塌的墙体,被压在下面的人竟然是——萨缪?!
就在刚刚千钧一发之时,萨缪不顾一切地冲上来推开了杜风晨,自己却被压在了正面。
他们刚刚才升起对萨缪身份的怀疑,可不是萨缪又有谁会这样牺牲自己去救杜风晨?
“你……”杜风晨看着倒在面前的萨缪,脑中如一团乱麻,他想走近,却又被各种复杂的情绪压迫得脱力地跪倒。
萨缪在断裂的金属废墟下挣扎着抬起头,杜风晨与他对视,胸中有千言万语堵着,却无法说出口。
“你……可以原谅我了吗?”萨缪向他伸出一只满是血污的手。
“不……别死……”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汹涌而出,陷入崩溃的杜风晨几乎忘了自己还能走,慌乱地四脚并用向他爬过去。
在这一刻,所有的顾虑、怀疑、不安都不再重要,只有眼前的鲜血灼热了双眼,灼伤了身心。
萨缪看着杜风晨向他伸过来的手,眼中闪过一丝迷离,脸上浮现出让人心碎的温柔微笑。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也许他曾经是有过阴暗的想法,在他远远地逃离后想过真的杀他将器官移植,这样他们就可以融为一体,真的永远在一起了。
然而,最终还是下不去手。
因为只要一想到再也见不到他,心中就无比的痛。那种痛甚至比病发时的全身痉挛还要剧烈。
所以,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所有阻止我们在一起的,都破坏掉好了。
现在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们了。
只有我们的血脉彼此相连。
没有人比我们之间的羁绊更深,这并不是阻碍我的理由,而是连接我们的祝福。
纤细的手掌无力垂落,擦着杜风晨的指尖,那双漂亮的青蓝色眼睛就那样闭上了,永远闭上了。
封盈恺本想找到杜风晨后马上拉着他躲到安全的地方,此时却硬是无法走上前。真是让人无法描述,萨缪这个人,就这样突然地闯过来,突然地拔枪相向,又这样突然地死亡,突然得让这个世界都发像变得不真实起来。
而他袭击自己的原因,也随着他的死亡成为了未解之迷。
他本是怀疑他的身份,却也无法再怀疑下去。在生命的最后,萨缪的眼中只有那个他最重要的人,连一点眼角余光也没有分给旁人呢。
身旁呼地风过,身着战衣全副武装的艾米降落到这里。
“结束了,幸不辱命。”
封盈恺:“是什么人袭击?”
“人数不多,但都有特殊能力。”
异能者?荆花组织?!封盈恺脑中闪过这样的猜测。他望向已经死去的萨缪,在设定异能者中是有精神系的,难道其实是有人控制了萨缪不成?他们这次的目标可能也不只是自己,而是萨缪吧,甚至可能自己反而是顺带着的吧?
然后他脸色一变,取出通信器以最快的速度通过秘密通道联系上了远在科研所的修,然后果然不出他的所料,那边也刚刚受到一波异能者的袭击。
“你没受伤吗?”封盈恺急切地问道。
“没有。”修的声音阴沉得要滴出水来了,“但是所有研究资料与成品全都毁了。”
封盈恺吸了口气,这可真是无以伦比的巨大损失,经过这次入狱事件,他已经在女皇面前挂了号,便是狠狠得罪了一批人。而自己要想在女皇阵营里混得好,很大程度上的底气就来自新型动力机组,如果没有这个能掌握未来社会发展经济命脉的东西,自己也就只能沦落成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了。
这就是来自荆花组织的疯狂报复,果然是精准、狠辣!
连一向性情大大咧咧艾米,听了个大概,也马上意识到大事不妙,一脸凝重。
可是听着对面修那几乎要哭出来的语气,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再寻上加霜了,安慰道:“……你没受伤就好。”
事已至此,生气也好后怕也好,都没有意义,人没事已经是意外之喜了。离女皇验收成果的时间很近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最要紧的是赶快找出对应之法。
“请贵团拿出全部精锐,去科研所接人。”他对艾米郑重道。
“领命。”艾米一拱手,“那么伊都这里的防御?”
“比起修那边,这里也没什么好守的了。”
因为接下来,他将要破釜沉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