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变了变,她当然知道汤家,不知哪个乡下地方来的土老冒,进了京城后,仗着儿子娶了高官的女儿,还摆过架子,闹过笑话,被仇玉华整治过几回。他们很快就在儿媳妇面前乖得成了小猫,见面就各种巴结,对她生的小外孙汤瑞生,也是捧着宠着,不敢惹他不高兴。他们在仇玉华面前几乎成了小保姆,汤文和却一句话都不敢说。京城里知道的人家,谁不把他们当笑话?跟高官之家联姻,确实不代表着一定会飞黄腾达。
但是殷家跟汤家怎么一样?
殷舅母很快又有了底气:“汤家算哪根葱?他们在京城里一点根基都没有,我们老殷家可是……”
“老殷家早就今非昔比了。”唐媛打断了她的话:“除了舅舅,殷家就没人任公职了,舅母你也到退休的年纪了吧?汤文和好歹还年轻几岁,还有几年前程,他们家年轻一辈里也有人,殷家有什么?”
殷舅母的脸色又黑了下去。
唐媛嗤笑了一声,转过头去看殷舅舅:“我是不知道舅母为什么一再执着于赵家,我只知道,所谓的利益联姻,肯定是双方都觉得有利可图,才算是联姻的。赵家对殷家确实是高高在上,对殷家来说,有了这个亲家肯定有好处,但殷家又能给赵家带来什么利益呢?人家为什么要顺着舅母的想法来做?舅母在赵家说得上话吗?”
殷舅母的脸色更难看了。
唐媛掸了掸袖子上的灰:“所以啊,舅母还是悠着些吧,为了一个想当然的主意,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先把脸给撕破了。万一最后两头落空,舅母你又该怎么办?”
殷舅母不服气地深吸几口气:“你这是正常情况下的说法,现在谁不知道赵家正急着找女婿呢?他家倒是想利益联姻,可门当户对的人家也看不上赵家琪啊!”
唐媛哼了一声:“人家要是一点都不挑,随便找个差不多的人就行的话,又何必烦恼?赵家手底下有的是职位半高不低人家的子弟,乐意给赵家琪做个遮羞布,那还比外人可靠呢,也用不着考虑要给人什么好处了。舅母要是真有兴趣,不妨叫你娘家的侄子外甥们也来试一试?反正赵家正急着找人,大概只要是个男人就行,也不会挑剔门当户对的问题。”
殷舅母再次涨红了脸。这一回,不知道是她真的醒悟到自己的想法有多么荒唐,还是被唐媛气得狠了,不等殷舅舅有所动作,她就先一步推开他,大踏步往门口走去。
殷舅舅无力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回头看了一眼唐媛,张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苦笑了下,低头离去。
唐勉叹了口气,关上门,回头对唐媛说:“你刚才的态度真的太不客气了,看得出来,舅舅心里很难过。”
“那也是他自找的!”唐媛沉下脸说:“要是没有他的纵容,舅母能三番五次闹到我们面前吗?妈妈要顾及亲情,你也要顾及从小在他家长大的情份,只有我不用顾及太多,有些话,只能从我口里说出来。要是不说得狠一点,天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又打起我们的主意来?!”
唐勉摊摊手:“我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刚才我没有拦你。不过,一会儿对表哥,你可别太诚实了,让他尴尬。”
唐媛转头望向阳台的方向,殷晟还坐在阳台边的椅子上吹冷风呢,他捧着那只保温杯,小心地喝着热茶,身体隐隐在发抖。殷舅舅夫妻离开的时候,似乎忘了儿子还在这里。
唐媛忽然就消了气,长叹一声:“赶紧叫表哥进屋吧,别真的着了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