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腿依稀可辨。
她死的时候是以一个人的身份,这让我心里不知应该是酸涩还是欣慰。
霍泽静了一会儿,拾起一块散落的棺木,放了张火符上去,轻轻念咒,那火符很快将木块引燃,他随手一扔,王魁儿的尸体便被点着,熊熊烈火燃起。
“生前已经受够了苦,就别叫她死后再受蛇虫鼠蚁之扰了,干脆尘归尘土归土,还了冤孽也罢。”
海灯叹口气,“这也真是位奇女子,三百年的囚禁折磨都坏不了她的心念,我总还觉得,她是被迦若所惑才会犯下错误,听她最后那一席话才知道,竟是她自己一厢情愿,这才情难自禁,误己误人。”
海灯的声音饱含叹息,我默默听着,只觉得王魁儿可怜。从她让留在我脑海中的记忆看,她的人生从来都不是她自己的,为了报仇卧薪尝胆,男扮女装,之后成为了义军首领,日夜操持军务,她从来就没有过自己的生活,迦若虽然可恶,却让她的人生从此有了味道。
一旦有机会遍尝酸甜苦辣,便再也回不去曾经的平淡如水。迦若对是她人生的全部,那种就算死也想要在一起的心情,我几乎感同身受。
凝望了一会儿火堆,我突然想起王魁儿最后的话,连忙拔步往门里走去。
生同衾死同穴,前者已经无望,至少后者,我可以替她完成。
我跑到那堆被切得一塌糊涂的白蛇旁边,血腥气扑鼻而来,我捂住鼻子,脱下外套包起其中一块,带到外面的火堆旁,扔了进去。
“看不出来,小姑娘还挺多愁善感的。”隋易笑道。
火一下子烧旺起来,隐约泛起一层绿光,发出一阵臭气。
“行了,咱们也别在这里给人家行注目礼了,是缘是孽,都让他们去地下掰扯吧。”海灯道。
霍泽点点头,拍拍我的肩,示意离开,我想了想,还是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这自然不是为了迦若,而是真心实意地悼念一下王魁儿。
出了墓穴,霍泽和海灯将封石盖上,又布置了一个锁阴阵,这才算最终尘埃落定。
“让凌明德在这个位置建个医务所,以秽攻秽,压上两三年,也就差不多了。”霍泽拍掉手上沾染的灰尘,下了最后的定论。
下墓的时候是半夜,几个小时之后再次回到地面上,正是天光欲晓时分,山风清冷,带着一丝晨曦的清爽气,山下是奔流的长江,我远眺着地平线上缓缓升起的朝阳,竟然恍惚有种重生了一次的错觉。
隋易走到我身边,点了根雪茄,缓缓吸了一口,“想不到这里居然还能看见日出,弄个度假村,生意一定不错,我们这么辛苦,真是便宜那个姓凌的了。”
我点点头,想了想,又道,“你什么都没带出来,回去以后要怎么交代?”
“交代什么?”他愣了一下。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跟彭舜啊,你不是替他来找宝藏的吗?空手回去,不怕他找你麻烦?”
他拍了一下额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对对,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