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来。
分明是白天,可这屋里却黑洞洞的,没由来地让人发冷。
“海灯,你怎么找了这么一户势力人家?无福无德,哪里镇得住邪祟?没被反噬,算他们命大。”霍泽忍不住道,看来,他也烦够了冯二夫妻的嘴脸。
“正是因为无德无福,我才选了他家,倘若是有福的人家,因为这件事折堕了几辈子行善积来的福气,那才叫不公平,况且求仁得仁,他们想要钱财,就给他们钱财便是,钱货两讫,不是最好么?”海灯无所谓地耸耸肩,冯二夫妇不在,他自然也不用再伪装。
霍泽摇摇头,“两年不见,你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如此市侩,不合佛道。”
海灯笑笑,不知道从哪里抓过一把瓜子,磕了起来,“经过你的事我才算明白,善恶自在人心,我对得起自己内心的公平就是,旁的,自有天地来判。”
霍泽不防着他突然提到自己,微微怔了一下,海灯又接着道,“霍泽,你一直就是这个毛病,在意的太多,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把尺,量得出好坏善恶,你处处容情,连对恶人也少不了怜悯,表面是看着是心地善良,可在我眼里,却只能算是伪善,算不得大道。”
“……受教了。”
“我哪敢教育你,你这个性子,哪天能自己想开,才算悟了。”海灯叹了口气。
我一直以为,海灯就是空有个和尚的名头而已,可没想到,他三言两语便能将道理讲得则这样通透。
三字经里说,人之初,性本善,但荀子却说,人性本恶,善恶本就是一体两面,偏向哪一种,都是个人的选择。善人哪怕为恶,也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要是选择了恶的那一面,再找借口,也是恶念不灭。所以,就像他说的,人只要觉得对得起自己的心就是,至于他人的是非,等到路走到尽头的那一天,自然会因果有报。
想罢这些,我看他的眼神也变得崇敬起来。
“怎么,丫头,觉得我比你那师傅好?要不要拜我为师算了?”他朝我嘿嘿一笑。
“管好你的圆慧儿去,别打阿清的主意!”霍泽回嘴,我躲在他身后,朝海灯做了个鬼脸。
就在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磨牙的声音,还夹杂着“哧呼哧呼”的喘气声,我们都是一惊,瞬间安静下来。
“师傅,那旮旯不会有什么野兽吧……”圆慧发着抖问。
霍泽双眼微眯,示意我们噤声,摸到电灯开关,“嚓”的一声拉开,我们才看清了房里的景象。
这就是间农村里常见的柴房,门边搁着张坏了角的八仙桌,桌子上摆着几样吃食,其他地方大都堆满了杂物,只有靠窗的地方清理出了一块,摆了张木床,有个人被绑在上面,正伸头咬着床板,口水流了一地。
电灯的亮光好像惊到了他,他两只眼睛反射性地眯起,猛地抬起头来,朝我们嘶吼一声。
灯光明晃晃地照在他脸上,我忍不住惊叫了一声,连连后退,一下子撞到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