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世不恭全都不见了,露出悲悯肃穆的神情,宝相庄严,仿佛是一个得道高僧一般。
“俺其实觉得,这样也挺好的,爹娘不用留在世上受苦,俺虽然没了爹娘,但是俺有了师傅,师傅待俺比爹娘都好,爹娘在地底下看着,应该也会笑的吧?”圆慧窝在我腿上小声念叨着,眼睛里有着泪光。
“嗯!会的!”我忍住心酸,用力点头,就算再看得开,他到底还是个毛孩子,比我还小上两岁,说起亲人的离世,怎么能不动容?
其实他的经历跟我差不多,都是一夜之间几乎丧失的全部依靠,然后像是抓救命稻草一样抓到了各自的师傅,但他对海灯的依赖是那么单纯,就像孩子对父亲一般,可是我呢,我和霍泽之间,似乎还有其他很多复杂的东西,我虽然不懂,但是我能感觉得到,他看着我的目光,总是包含着很多情感。
我这么想着,就朝他看去,他的目光也恰好落在我身上,轻飘飘的,有些失神。
我们四个人一下子都陷入了沉默,童婉月轻笑了声,“想不到圆慧小师傅的身世也这么可怜,不过,你和阿清妹子都太幸运了,你们还能遇到霍先生和海灯大师,要是真像我这样,从小就无父无母,无依无靠,你们才会知道,什么才是人生的酸甜苦辣。”
她说着,停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我不屑的眼神,又笑道,“怎么,觉得我夸大了?这样吧,霍先生,您精于相术,就麻烦您来说说,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身世。”
霍泽犹豫了一下,“这不合适吧?”
“我都不在乎,您在乎什么?放心吧,多难听的话我都听过。”童婉月一脸满不在乎。
“日月角塌陷,天地纹断,主克父母,亲缘淡薄,无话时舌多舔唇,主风流,眼角下夫妻宫隐有粉光,却有裂痕,主贵人,却游移不定,这贵人不是你的命中注定之人,而是有妇之夫……”霍泽说着,眉头忽然一皱,停了下来。
“您真神,说得一点儿没错。”童婉月笑道,神情丝毫不变,仿佛霍泽说的不是她的事一般,“不过,您还有话没说完呢。”
“……没了。”
“唉,霍先生,我都说了,我不在乎。”她拢了一下碎落的刘海,笑得越发艳烈,“还是说,您嫌弃我?”
“……你的少阴劫在十六岁上,劫数应在近亲身上。”霍泽别开头去,尽管他竭力保持平淡,依然掩不住那一瞬间神情的动荡。
“阿弥陀佛。”海灯宣一声佛号,神情庄重。
“少阴劫是什么?”他们的态度让我不太明白。
“妹子,就是破身的意思哦。”童婉月弯起眼睛,从后视镜里抛了个媚眼给我。
“她才十岁,你别胡说。”霍泽皱眉,低声道。
“迟早都要知道的,姑娘家,早点懂这些,才能懂得保护自己。”童婉月笑着说。
霍泽正想说话,可就在这时候,童婉月突然一声尖叫,手一僵,车子侧轮“嘶”的一阵打滑,车头就向旁边的林子里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