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传来，一辆银色的小跑停在我们前面，恰好拦住我们的去路。
这车我看着有点眼熟，还没来得及想，就看见一个人走了下来，“哟，这么着急走，要去哪？”
“海灯大师？”凌明德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那一瞬间，我感到小师傅的身体晃了一下，平生第一次，我看见他的脸上出现一种带点畏惧，想要逃跑的表情。
海灯不理他，径直走过来，一把拎起那个小圆孩子，骂道，“瓜屁，连个女娃娃都打不过，你师傅的脸都给你丢光了！”
小圆孩子一脸委屈，“师傅，她用功力，不算！”
海灯瞪他一眼，“她用你就不会用啦？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蠢徒弟？”
“大师，您有事吗？”凌明德忙迎上去，赔笑问。
“边儿去，我不找你。”海灯一手挥开他，满脸不耐烦，锐利的目光扫过来，咬牙切齿地道，“我找谁，他自己知道！”
他狰狞的目光就好像有人欠他二五八万似的，我们都齐齐抖了三抖，不由自主地退后几步，只有霍泽淡淡地抬起头，跟他隔着几步的距离对峙。
海灯也不着急，站在原地死盯着他，一时静默，山风席卷着枯叶而过，平添一丝清冷。
半晌过去，霍泽闭了一下眼睛，长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
“呵，算是肯承认了？”海灯干笑一声，一把揪住霍泽的衣领，“何苦，枉我死活不信你的死讯，一年多了，沿江数千里一路找来，霍泽，你行啊，就拿这么句话来堵我？”
我迷惑地听海灯噼里啪啦地说着，每一个字我都懂，但是合起来，我却不明白。小师傅和他很熟吗？什么叫做小师傅的死讯？小师傅死过？那他现在，难道是鬼魂？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得打了个冷战，连忙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清出脑海。
霍泽半晌无言，“有劳你了，抱歉。”
他仍然是那副淡漠的模样，海灯似乎还有一肚子的话，却被他堵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松开他，退开两步，“真想不到，你动作也够快的，当年多少人想拜你为师你都不肯，想不到这才多久，你就有弟子了。”
霍泽微微一笑，揉揉我的头，对海灯道，“此一时彼一时，心境不同了。”
“也是，你看，现在连我都想通了，你一走，留我一个人怪没趣的，索性也收个徒弟玩玩。”海灯说着，把小圆孩子拖到霍泽面前，“半年前收的，法号叫做圆慧。”
小圆孩子被这架势吓得不轻，一脸呆傻，海灯凶神恶煞地道，“还不叫人！”
“叫啥？”圆慧捂着脑袋。
“熊孩子，俩眼珠子都白长了！他就是霍泽！”海灯骂骂咧咧地道。
小圆孩子一脸恍然大悟，连忙站好，冲霍泽深深鞠了一躬，脆生生地叫道，“师兄好！”
我瞪圆了眼睛，这个不着四六的和尚，居然是霍泽的师傅？难道，我得叫师祖爷爷？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