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寂静空旷的房子里显得极为响亮,他听到玲姨上楼的脚步声。
“大少爷,老爷的电话又来了,下去听一下吧。”
他回过头,看到玲姨深陷的眼睛里含着央求,略沉思了一下,还是起身下楼。
许久没有听过自己父亲的声音,当那声呼唤他名字的嗓音响起的时候,他的心还是抽动了一下。
“爸!”
这一声简单的称呼,喊起来竟然有千愁百肠的感觉,又觉得有一丝陌生。
“你什么时候来看看我。爸爸……想见见你。”
听着父亲那苍老的声音,他不是没有感触。
“梓华,吃药吧。”话筒中竟然又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那声音听来很年轻,想来是他的第二任太太。
他那抵触的心理战胜了刚刚涌上来的怜悯之心。
“我没空!”
“我知道让你打理集团很辛苦,可是爸爸真的很想见你。只要你抽空来看我一趟就可以了。”已经许久未见的父亲声音听起来如此沙哑与低沉,仿佛是一个已至古稀的老人。
“我最近都很忙。”一想到那个陪伴他身边的是小于他三十岁的年轻的女人,他由衷地排斥。从小他听多了母亲对他的哭诉,诉说他父亲如何不尊重她,如何不管这个家,不体谅她一个女人撑着家独守空房的苦闷。可是现在他父亲年纪大了,陪伴他终老的却是一个年纪小他许多的女人。他为自己的母亲打抱不平。
“我真的很想见你……”他父亲在话筒那端哀哀地叫了一声。
“对不起,你父亲现在身患重病,麻烦你赶紧来见他一面吧。”电话里徒然地换了一个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想来是他父亲现在的太太。
他吃了一惊,皮肤上都起了一阵悚栗。他的父亲未移民之前身体都非常好,现在怎么会……他坚硬的外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一碰就碎了。
“知道了。”
他为自己冷静的回答而感到一怔。
这通从加拿大打来的电话,不过数分钟,他就像是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接着他拨通了秘书的电话,吩咐她赶紧订去加拿大的机票。
“要订几张?”秘书问道。
他愣了一愣,随即清晰地吐出两个字:“两张。”
他结婚的消息他的父母都没有来,他连通知都没有通知过。事后过了很久,他的父亲打来电话,他才轻描淡写地提起自己已经成了家。他父亲很高兴。至于母亲,他发过短消息给她,她连回也没有回。
挂下电话,他重新去书房,看到另一边卧室的门缝底下还透着光。这一次要把她也带去加拿大见他的父亲,只是不知道他们的婚姻会维持多久。
他叫来了玲姨,嘱咐她替自己收拾行李,将搭乘明天下午的航班去加拿大,当然也让她去跟星妍说一声。
玲姨高兴不已,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