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氏没那么多时间伤春悲秋,把眼泪擦了擦,道:“你们不必劝我,这么些日子我都想明白了,老天要给我磨难,我一一受着就是,总不能因为害怕和痛苦,我就把自己这条命轻易撇了。”
这话虽然消极,好在她没有再起求死的念头。
人活着总得有个目标,有点儿意义,甭管这目标和意义是积极的还是消积的,只要活着,什么事就都有希望。
顾氏安静了一会儿,道:“章聪就在山下等着,有他做个见证,可信度也才大点儿,我……也只有这么一次机会。”
她不敢赌他肯不肯放她一马,但她赌章聪不敢大张旗鼓的喧扬这件事。
素梅磕头道:“姑娘放心,奴婢若是侥幸不死,有缘再遇,奴婢还服侍您。若是奴婢不幸死了,那就由奴婢代姑娘去那边服侍昭哥儿去。”
素兰也磕头,却是满面泪痕:“奴婢舍不得姑娘。”
顾氏却苦笑着道:“我现下一无所有,将来是死是活,都在你手上,你倒怎么推脱起来了?”
素兰忙道:“奴婢知错了,定不负姑娘之命。”
章聪等得不耐烦,迈步上山。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耽搁,不过是借故从章家到这儿来给顾氏送信儿的。他是章贤长子,章贤的身后事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忙得不可开交,再在这耽搁下去,回去被人知晓像什么话?
她有什么可收拾的?当初来时也只说小住几天,一应物什都没怎么带,及至后来她在这里住下来,从前的衣裳首饰都用不了,多半都送回去,她也不过是光身一个人带几件换洗衣裳,抬脚就能走。
假若她再舍不得,那大不了他先走,派了人再来接顾氏回府也是一样。
走到半山腰,素兰披散着头发,一脸惊悸的冲过来。
章聪脸色一变。
素兰站定,喘息着道:“孙,孙少爷,奶奶出事了。”
章聪板着脸道:“你把话说清楚,出什么事了?”
素兰哭得哽咽难言,道:“奶奶听说三爷亡故,万念俱灰,将奴婢二人打发出去,说是想在临走前到寺后走走。结果一去不回,奴婢赶到时,奶奶已经……投崖自尽。”
“放屁。”章聪怒不可遏。顾氏和章贤之间能有多深的感情?他死了她便活不下去了,一死殉情?这是拿他当二傻子糊弄么?
章聪推开素兰,急匆匆迈步,心里有一个声音道:有什么不可能?从始至终,她都一副含羞忍辱,逆来顺受的屈辱模样,有了这事做为刺激,她一时起了轻生的念头有什么奇怪的?
女人一向都不可理喻,在最痛楚到极致的时候,她能坚韧的承受,可眼瞅着雨过天晴了,她却又绷不住了,简直是又可怜又可恨。
他一直以为她这些日子很乖顺,她就算不了解他的心思也已经接受了现状,不成想她还是在这样的日子,选择了这样决绝的方式来向他抗议。
她是想用死来洗涮她这些日子所承受的屈辱和羞耻么?他都没同意,她凭什么擅作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