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手段高超,人又聪明伶俐的女子。
别说上一世的她了,就是这辈子,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姜辛也就蹲身福了一福道:“夫人心地仁善坦荡,不和婢子计较就好,婢子多嘴了。”
她忽然就改口唤胡氏“夫人”,胡氏受宠若惊,知道自己刚才的大度算是得了这位吴嫂子的青眼,通过了她的考验。
本来么,老太太人老了,儿子媳妇也好,儿子的妾室也罢,她都不在意,只要谁能给他生孙子,哪怕是庶出,她也认可,也高兴。
胡氏掩唇笑道:“吴嫂子可是多虑了,我是真心实意的谢你呢,等爷回来,我让爷亲自谢你。”
不过是一个贱丫头,三爷都不会放在心上,生下的孩子到了还是要落在自己手里,多养一个也无妨,横竖总有办法叫那丫头产后失血过多,撒手人寰。
自己白得了个便宜不说,还落个美名,实在没必要这会非得硬碰硬和那丫头不依不饶。
姜辛听见章贤的名字就犯胳应,可此时也只能和和气气的道:“三爷事务繁忙,这点小事,不劳三爷挂怀。”
胡氏将姜辛客客气气的迎进去,寒暄几句,姜辛便说明来意:“老太太想孙子了,原本年前就要派人来接,因着天寒地冻,老太太体谅两位孙少爷年纪还小,怕路上冻着饿着,故此等到春暖花开才差了奴婢来,还请夫人早做计较。”
一个有心奉承,一个无意否认,姜辛这一声接一声的“夫人”叫得是越发顺口。
其实在武州城,胡氏也没少替章贤应对内外客人,外人不识得底细,也时常尊她一声“夫人”,她受之坦然,并无刻意去分说。
等到时间长了,人人都知她不过是个姨娘,可章贤对她爱重,人前人后也多有维护,这“夫人”也就叫开了。
只不过家里从燕城来的老人还叫她“姨娘”。
胡氏早有准备,原也计划一二天之内上路,有了姜辛的催促,她也就应承,明日起程。
姜辛在章府暂时住了下来。
数日不曾好生歇息,没想到头一夜的高床软卧,居然是在章贤的家里,想想还真是讽刺。胡氏自收拾行李,姜辛也不生事,便是胡氏拿了礼单叫她过目,她也只是点头,称赞,将胡氏夸得极为舒服,并不曾多嘴。
胡氏私底下不由的笑道:“看着这位吴嫂子不苟言笑,似是个严肃的人,倒不曾想为人直率、痛快,倒好相处。也不知道老太太是个什么脾气禀性。”
红娆便道:“那是奶奶的福气。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奶奶不好问吴嫂子,奴婢们自去替奶奶分忧。”
胡氏不由的一戳她的额头,道:“你倒是个嘴巧的,这么快就改了称呼?什么奶奶不奶奶的,我也不稀罕,在家里叫叫也就罢了,回了章家,可不能这么失言。”
红娆忙笑着应是,道:“奴婢省得,奶奶还是别操这份心了吧。连吴嫂子都这么唤奶奶,想来是老太太那边松口了。”
胡氏却一蹙眉,道:“怎么可能?你是不知,这次回燕城,说好听的是老太太想孙子了,其实还不是回去让人挑拣?”
章贤虽然说得语焉不详,胡氏也知道是姜家对她不放心,这才非要她回去看看。
她是满心酸楚,对着自己的丫鬟,不免带出些委屈和愤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