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的老人对当年林侯爷当着老爷的面处置了他心爱的庶女,至今还心有余悸。
秦氏的父亲左不过是个言官,手中没有实权。林府虽然今时不同往日,没落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加上穆静晗跟林府走得近,她对穆静晗好了,这丫头也会念着她的好。到时候帮着她娘家一点也是好事。
秦氏嘱咐道:“回头你让翠云注意着香熙苑些,可别走漏了风声。另外今年冬天挺冷的,这香熙苑的分例还是该找个稳妥些的人送过去好。我瞧着小洛那丫头不错。等会你去库房挑些蜀锦缎子,让绣房的按照大小姐的尺寸给她裁了做新衣。”
芩云惊呼,这蜀锦可是从蜀中绣娘那里呈上来的贡品,据说那可是蜀中娘子熬了七七四十九天,熬坏了眼睛才绣出一米的缎子,进贡到宫里也就得了百余来匹缎子。各宫打赏来打赏去,轮到正月命妇朝拜,皇后按照惯例也就赏了穆府十匹缎子。如今夫人竟然把这来之不易的珍惜缎子裁了给大小姐做新衣,夫人到底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秦氏道:“你也别愣着了,左不过两三匹缎子,我人老珠黄的用不惯那些鲜艳的料子,反倒是大小姐,二小姐年少,用些挑眼些的也不打紧。我瞧着那匹妃色的缎子不错,你让小洛把缎子拿了去吧。”
芩云忍不住问出声来。“夫人,我知道您打心眼里疼爱大小姐。巴不得把府内好的都送进香熙苑,可大小姐又不是您亲生的,更何况女儿家将来迟早要嫁出去的,您对她这般好,怕是她还不理解您的苦心呢。”
芩云是真的给秦氏打不平,这一年来香熙苑的那位所作所为她都看在眼底,夫人一直对那位处处忍让,还让云嬷嬷不要告诉老爷。芩云表面上不说,心里却对这位主子着急。你说,连后院唯唯诺诺的杏姨娘都知道要审时度势,牢牢抓住老爷的心不放手了,怎么主子偏不把心思放在正经事上,反倒要关心一个待字闺中的小姐呢?
秦氏瞧着屋内正堂摆着的红梅,梅花经过能工巧匠的修剪,恰到好处的显现了梅花的风骨,偏着寒冬腊月里也就这一株花独占鳌头,她的唇角掠过一丝嘲讽,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亲生的如何,不亲生的又如何?终究是摆不上台面的东西,你又何必跟她计较呢?”她微微一笑,柔荑抚上了梅树的枝梢,轻轻一掰,这一枝开的极艳丽的梅花染红了掌心。
“她迟早要嫁出去的,我跟她置气不就是跟我自己过不去么?老爷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我一个妇道人家人微言轻,还不如少说多做,大过年的学婉姨娘一般,图个耳根清净便好。”
“夫人又说胡话,这后院的一个病秧子哪能跟您相比?左不过靠一碗药吊着罢了,奴婢听伺候婉姨娘的宛心说,最迟不过两年这位也该去了。只是可怜了三小姐,毁了容又没了亲娘,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