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脖颈间的温度,漆黑的眸子有些朦胧,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张了张嘴,喃喃地说:“山有木兮木有枝……”
钟夙似乎是轻浅地笑了笑,鬼使神差地接了一句:“心悦君兮君不知。”
于是女鬼笑出声来,声音还有点傻,随即继续说着:“举头望明月!”
钟夙神色淡然,托着她的身体,将她好好地背着,一边接话:“低头思故乡。”
她摇了摇头,说:“不对不对,是地上鞋两双!”
钟夙不答。
是真的,很喜欢这只女鬼吧,可是喜欢这种感情,永远都只是自己能懂,这个世界上,每一场风花雪月不都是这个样子么?
谁对谁的喜欢,永远都是自己最懂,也不需要奢求对方明白,只要在一起,互相喜欢着,默默做着喜欢的事情就好了,因为,一切都不是说说而已。
钟熙略显急促地呼吸着,面颊有些红,他扶着路灯,站在了路边,一脸孱弱:“不行了,楚渊堂哥,我要吐了……”
钟夙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那你吐吧。”
钟熙伸手无力地摆了摆,嚷嚷了几句,说:“知道本天师为什么要吐吗?绝对,绝对不是喝多了,而是你们两个,你们两个实在是太恶心我了!”
人鬼情未了?人和鬼之间的腻歪情调与海誓山盟,原来这些都不是事啊!
钟夙还是保持着淡然,自家堂弟说话已经醉醺醺的了,还口口声声说没有喝多。
他觉得,这里的两人一鬼,实际上都醉了吧,自己不过是情况好一点而已。
戚不负挣扎着从他背上下来,一边说着:“啊,今天的月亮好圆啊,我要看月亮,戚戚要和夙夙看月亮。”
说完,便轻飘飘地走到不远处,站在马路边,抬头看着皎洁如玉的月光,伸出白皙光滑的手臂,然后回头,对钟夙露出不似鬼物的微笑,一脸朦胧地说:“是快要十五了么?”
钟夙点了点头,一边缓步走向她,一边说:“是,很快了。”
从七月十五的鬼门关大开,到八月十五的中秋,再到九月十五……
他还是和往常一样,错过了很多不必要的节日。
戚不负对着他伸出手,说:“抱抱。”
他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怀里,摸了摸她的脸,扶着她的脑袋,说:“戚戚的笑容,能够明媚我一辈子。”
她受宠若惊地笑了笑,说:“真的吗?”
钟夙说:“煮的。”
她捶了捶他肩膀,有些不满他又拿这个回答来搪塞她。
不远处,听到他们说话声的钟熙只觉得一口浊气上涌,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无法控制地吐出秽物。
钟熙就是超大号电灯泡,现在,他这个超大号电灯泡终于忍受不了了,扶着路灯呕吐了起来。
“呕……”
然而,哪怕他的呕吐声再怎么破坏气氛,钟夙和戚不负还是没什么反应,依旧迎着月光,相互拥着。
他想,说不定,醉的最深的那个人,其实是他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