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了十分之一,也满满坐了一桌,几杯小酒下肚,所有的人溜须拍马都开始变得相当自然。
她全程坐在椅子上,冷眼旁观。
当一个企业做大做强之后,这就是最大的尴尬,总会有人偏离自己的轨道,就像放风筝,大家都在想着要抢占天空的一片,有的人手里握着无数只,偏偏那东西就没有办法全程控制。
还是需要企业文化和制度。
这顿饭,包下餐厅,又点了那么昂贵的菜品,这都可以报销不足为奇,毕竟商业应酬有的时候需要排场,但接机的时候十几辆加长版的悍马和劳斯莱斯、这些人话头里泄露出来的一些小信息,无不透露着他们的生活山高皇帝远,极尽自然。
难怪陆慧还得亲自过来一趟。
接风洗尘,特意迎合她这个“从小就在越南长大的老板”,从越南美女民情到街边小吃,说得天花乱坠,对于本地的吃喝玩乐,更是事无巨细,好像她只是个远方来的客人,不是来做事的。
那个要跑单的客户,只字不提。
这些人营造的一片生平令人担忧,她可以理解为什么那客户要跑单了,想陆慧两口子做生意,虽善谋,却全是阳谋,为人也相当务实,哪里有半点儿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否则的话,即便郑可军扶持,也不过扶不起的猪大肠罢了。
现在这些人的作风,哪里有一点儿陆慧夫妇的样子。
这就是症结所在。
午宴结束,除了她还站着,所有的人都趴下了。
阿蜜从楼下回来,花了两个月的薪水,舍得地给自己买了一只戒指,当她把粉钻递给阿蜜的时候,阿蜜浑身都在发抖,说了一句令人哭笑不得的话,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中国人。
“中国爸爸”始乱终弃,留下阿蜜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阿蜜的母亲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为了把阿蜜生下来,吃尽苦头,二十多年“中国爸爸”杳无音讯,空有母女二人清苦度日,就算是来公司之前,阿蜜也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
和中午那些油嘴滑舌的交际花比起来,她更喜欢心直口快的阿蜜,站在窗户边俯瞰脚下的城市,熟悉的一幕幕涌上心头,远处最高的建筑,还是赵氏集团的大厦,静静矗立在钢筋水泥森林里,高不可攀。
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她按耐不住要复仇的**,甚至想,现在就行动。
郑可军打电话过来,将她从无边的痛苦中硬生生拽了回来。
“你怎么来了?”他声音里充满了疲惫,电话的背景音是带着扩音器的瓮响。
“有些生意上的事要处理。”她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难道又死过一回,还会再有什么期望吗?
他没再说话,只是叮嘱她万事小心。
她抓紧机会,尝试着小心地提起自己想见见小禾还有茵茵。
他轻叹了一声:“你自己觉得呢?”
看来还是不行,在选择了这条路之后,她注定不能再有过去,包括哪些不可复制的珍贵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