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你家隔壁的马太太说,你去了一个很有名的律师楼上班?”
她笑了笑。
“我不会看错人的,我一直都说,沐夕是最有本事的孩子。”苏北探出手来轻抚她的后背,怜惜地笑道,“可怜的孩子,你爸爸走了之后,就是这么一个人过,怎么样?最近有你爸爸消息了吗?”
她不置可否,只盯着单元楼门口,有种想逃跑的冲动。
苏北见她不说话,忽然就停住脚步,轻轻地用手擦拭眼泪,莫名其妙就悲伤起来。
“苏阿姨,这是怎么了?”她问。
“阿姨以前得罪过你,你心里一定还记恨我。”苏北先下手为强,主动开口谈起那段过往。
“没有的事。”她摆摆手,一阵阵反感。
“没有吗?”苏北还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是,没有。”她不得不重新说了一遍,还得搜肠刮肚想个理由佐证一下,“如果我还生气的话,就不会过来了。”
“我就知道。”苏北立刻破涕为笑,这本是个设计好的桥段,用眼泪软化她的心,洗去曾经的话,最后得到她的保证,可因为苏北的表现过分夸张,显得相当儿戏,掩饰不住造作,任凭谁一眼都看得出,这是再演戏。
如果不加上最后一句话,她还能忍耐,最后一句加上去,她立刻从头凉到脚。
“你们沐家的人每一个都很优秀,你爸爸是会计师,你弟弟是著名的运动选手,现在你也成了大律师!我真是没看错人!”苏北忘记了过去的种种,为自己营造了一个和谐的假象,即便看穿了其中深意也只装作不懂。
以前,就因为没有显赫的父亲,她是不入流的野孩子,上不了台面的累赘。
现在,李小禾不能生孩子了,李小禾就是避之惟恐不及的毒瘤祸害。
有些话说出来很伤人,但用这种方式表达出来更伤人,自以为聪明的苏北正在用另外一种方式影响儿子的人生。
金榜题名、儿孙满堂,一个都不要耽误。
这着实让人恶心。
“我们老了,不了解你们年轻人的世界,说也说不上话,有的时候说多了,还惹他心烦。沐夕啊,你有空就多过来家里坐坐,你是茵茵的好朋友,和可军也聊得来,多劝劝他,这件事对他打击再大也不能因噎废食不是?”苏北自言自语地笑道,“你跟他说说,别总是家里待着,事情都已经那样了,他待在家里也就是这个样子,可单位不一样啊,现在正是关键时期,脱离岗位上面的人怎么看他?下面的人又怎么看他?人都得往后想想,你说是不是?”
从认识苏北到现在,截止今天之前,苏北和她说过的话,全加起来也没有此刻多。
她轻轻一笑,低声说:“小禾会开导他的。”
“她?”苏北嗤笑道,“她那种脑子,能说得出什么好话来?你以为她像你那么聪明吗?”
“妈!”郑可军站在楼道口,高声喊着向这边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