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杨达远越是害怕。
“没有，我没有生气。”她只得认真地重新肯定了一遍，才又解释道，“我很抱歉，达远。”
他似笑非笑，盯着她呓语一般念叨：“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我不明白。”
“你明白。”她微笑，“你是我最人生最重要的朋友，在我最艰难的时候你帮了我，我很感激你。”
他一下子就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地跌坐在椅子上。
“可感激和爱不同。”她将他桌上的铅笔插入笔筒里，如释重负，比起现在的伤害，她更厌恶自己因软弱而欺骗，爱情里的苟且偷安是多么不道德。
“你不爱我。”他抬头。
她低头浅笑：“是不是我不爱你，我们就不再是朋友？”
这是她最担心的事，用这种轻松的方式说出来，有点儿咄咄逼人的意思，任何一个神志清醒的男人都不会在此刻回答“不”，这也是她想要的结果。
为了爱情这种小事，她失去过一个朋友，现在不能再失去另外一个。
杨达远看上去还不错，相约中午吃饭再谈，她便放心地投入工作，一忙就是一个上午，过了吃饭时间一个小时，杨达远已经走了，娇娇姐酸溜溜地说，那个吴书纯来过电话，让他立刻过去。
记忆中好像他来打过招呼，但她正写文书，没听清楚说的什么。
忙碌中再过了一个下午，下班前杨达远回来了，俨然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等她一起吃晚饭。
杨达远悠闲地看着报纸喝茶，和娇娇姐有说有笑聊天，而她在奋笔疾书，分明是他的事务所，却感觉她才是真正的工作狂。
他买了辆新车，一辆白色的SUV，价格适中，车里每一样东西都是精雕细琢，显得十分温馨舒适，吴书纯的一件外套放在车上，他便小心翼翼地用口袋装好，放到后备箱的盒子里去，然后抬起头冲她微笑：“吃法国菜，怎么样？”
她现在累得要命，如果真能选的话，宁可在路边摊随意吃些东西果腹，也不愿意去等半天上一勺子精致美食的法国餐厅，但今天必须得迁就杨达远，既然不能接受他，就接受他的好意吧！多少算是在拒绝他的同时给他一些安慰。
吃着芝士焗蜗牛，他忽然一本正经地说：“我不会放弃的。”
当时他用钳子撬出蜗牛受到了阻碍，里面的蜗牛险些脱离地球引力，她笑起来。
“我是认真的，沐夕。”他说，“我不在乎是不是有比我更优秀的男人追求你，但我可以肯定，他们一定不会比我更爱你，我承认我有点儿太着急了，做的事都没有经过你的同意，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会改，努力磨合和你相处中的问题，我会用我全部的真诚来追求你。”
“还有。”他的手已经伸到她的上方，然后停住，旋即硬生生地收回来，抿着嘴羞涩一笑，“我和书纯就是哥们儿，和子彦一样的哥儿们，我现在照顾她是因为她遇到了磋磨，所以，你可以拒绝我，我不会生气，但你也别生气，我有继续追求你的权利。”
她怎么也拿不稳那个汤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