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26章 人面兽心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学会的思考方式,让他在这紧要关头想到了后果,也正是这个后果让他不敢声张,她并不觉李夏有什么可怜,金裴民狰狞猥琐,李夏的人面兽心,全都是弱肉强食的统治者,她不是待宰的羔羊,愤怒被彻底点燃,她再一次举起了刀子。

    “沐夕――”李小禾不知道什么时候光着脚站在门口,尖叫着惊呼,“你快住手!该死的!怎么会这样?”

    可怜的李小禾。

    一边是面露狰狞,衣衫不整的自己,一边是浑身是血、痛苦挣扎的父亲,环顾房间里的一角,瞬间被吓得泪如雨下,眼看她再一次靠近李夏,只能噗通一下就跪倒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抓住她握刀的手,生平第一次用如此卑微的姿态乞求着,这朵温室中的小花,抛下平日百般娇惯纵横,苦苦哀求。

    李小禾的眼泪和哀求让她一下子醍醐灌顶,猛地清醒过来,血不再只是温热湿润的黏稠液体,而是骇人的死亡前奏,李夏禽兽不如,但这种罪恶是不必用鲜血来清洗的,她更多地想到了自己,难道要为一个老色鬼锒铛入狱?弟弟前途未卜,父亲下落不明,自己所有的人生规划还没有展开,怎么就这么冲动?捅他一下,算是正当防卫,可多捅他几下,就变成伤人罪了!

    懊恼地看着昔日好友李小禾跪倒在自己脚边,惊恐万分地呼唤着躺在血泊中呻吟的李夏,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潜意识里,所有的男人都或多或少可以和金裴民划等号。

    如若不然,她不会对郑可军的表白视若无睹,也不会想杀死李夏。

    李小禾惊慌所措的瞳中清晰地放照出她的脸,平静、淡然、不慌不乱,刀尖还滴着血,呜咽了半天,只能咬牙抽泣道:“你要杀就杀了我吧!”

    扪心自问,她并不是非得弄得鱼死网破,她要的很简单,一句话就能说明白:“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我都录下来了,李夏!你最好求神拜佛保佑沐阳一切平安,事业有成。”

    李夏看似要吃人,嚼碎骨头咬断筋的那种,不过她猜对了,他不敢赌,想要保住穷尽半生累积的名誉地位,就只能选择默不作声吞下自酿的苦果,李夏对利弊的权衡,她都看懂了,李小禾却不理解,擦干眼泪,愤愤地嚷道:“我报警抓你!”

    她能理解这种激愤,有点儿像是被自家养的狗咬了的感觉,李小禾认为自己一直帮助提携的沐夕,居然全不念往日的情,挥刀相向,甚至想杀人灭口。

    “让她走!”李夏脸上豆大的汗滴滚下来,脸色铁灰,到底上了年纪,两个刀伤已是难以承受的重创,阅女无数,一向春风得意,或欲拒还迎、或风骚奸猾、或曲意迎合,俱是水乳交融、欢欣无限,甭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各取所需而已,都有心照不宣的惯性默契,暗暗叫屈,早料到这小妮子难上手,谁想会如此暴烈,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不能就这么放过她!”李小禾扭动了一下身子,厉声嚷道,“我要让她去坐牢,坐一辈子牢!”

    这三年的学是白上了。

    “你听到没有!我说让她走!”李夏厉声吼道,他只想尽快接受治疗,偏偏女儿不依不饶。

    “爸爸!你是不是疯了?”李小禾擦着眼泪站起来,狠吸着鼻子,“你骂我?你从来都不骂我的!今天居然为了这件事骂我?我是在保护你!”

    无限的委屈让李小禾又开始痛哭流涕,她扔下残局,从楼梯上下来,打开李家大门,稍稍整理衣物,扣好纽扣,拉平衣服,走入暴雨中。

    伴着轰鸣的雷声和骇人的闪电,冰冷的雨狠命地砸过来,顷刻之间湿透了全身,水顺着她的衣摆裤脚向下流淌,在她的下巴上形成一个一股细流,迫不及待地向下奔涌。

    从李家的专用羊肠小道跌跌撞撞走下来,花了十分钟的时间,夜深人静,小区内漆黑一片,沿途昏暗的路灯依稀可辨,指引向大门口,透明的门岗室内空无一人。

    虽是曾经居住过的地方,但此刻顶着暴雨也无处可投。

    在雨中走了十多分钟,转入一条拥挤的街道,这里临近高贵奢华的临江路,却和高贵奢华不搭调,讽刺的是,她在那边没有找到可以挡风遮雨的地方,在这里,倒是站在了屋檐下,地上结了黑黑厚厚的一层油污,散发着阵阵恶臭。

    湿透了的衣服如冰刀,一下下割着周身的皮肤。

    对面街道上,一条大狼狗平静地坐在露台下,周身皮毛全湿透了,两眼深邃地盯着远处的街口。

    孤寂清冷的街,愈演愈烈的暴风雨,她也是一条流浪狗,与它同病相怜。

    “你杀人了吧?”有个又尖又细的声音从她背后里传出来,一阵凉意。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