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芷索性坐到床边,她神情柔和,“母亲请说。”
“方才,我已经跟曼舞说过了。云裳不在了,我最在乎的人便是她。皇宫中尔虞我诈太过犀利,就连云裳都命丧宫中,曼舞这样的性子……我也就不多作期望了。我就剩下这一个女儿,我希望她能好好活着。还有几天,曼舞就及笄了……如果你还念在她是你妹妹的份上,就给她寻一门好亲事吧。不求富贵荣华,只求她能平安和顺就行。我这副老骨头,怕是熬不到曼舞出嫁那天了……”说着,梁夫人脸上已布满泪痕。
苏曼舞跪在床沿,握着梁夫人的手,“母亲,不要这样说。二姐已经把沈老请来给你治病了,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大姐姐没了,你还有我啊。母亲,难道我就不是你的孩子吗?难道你就不能为了我活下来吗?”
梁夫人哽咽不语。
三夫人偷偷在一旁抹泪,“小姐泽心仁厚,定会为三小姐觅一个好夫婿。”
“这样就好。”梁夫人抬手擦泪,重复着,“这样就好。”
苏芷勉强扯唇,“我会帮三妹留意的,等有合适的人选,再给母亲过目。”
“嗯。”这下,梁夫人倒不说什么生啊死啊的了;有苏芷这句话保证,就连眼泪都不流了。
三夫人只当梁夫人太过在意苏曼舞,没有在意。
她牵着苏芷走出内室,询问着近来仁善堂的事。
见两人走开,苏曼舞抹一下眼泪,小心翼翼问,“母亲,一定要这样做吗?”
梁夫人点头,“对。”
“可是……这样损伤的是你的身体,太不值得了!”苏曼舞到底年幼,比不上梁夫人心狠手辣,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她做不到……“母亲,如果可以,就让我来试吧。我年轻,好得快!”
“成大事不拘小节,若人人都像你一样怕这个怕那个,这将军府早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了!”梁夫人怒斥着苏曼舞。
这小姑娘是她的女儿,难道她对苏曼舞还不了解吗?
真让苏曼舞对自己下手,她肯定做不到!
“可是,大姐姐真的还活着吗?”苏曼舞有些犹豫,当时那将士来报信,说苏云裳死了,梁夫人激动得当场吐血,晕了过去。可后来……又有人来告诉她,苏云裳没死。
苏曼舞都快分不清谁真谁假了。
“当然!我的云裳,怎么能死在荒山野岭的一个小驿站里?总之,云裳的事由我来解决,你什么都不用管!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先解决掉怜秋。”自那天怜秋煎糊了她的药,梁夫人便开始在意起这个侍女。
她掌管将军府十多年,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这怜秋在背着三夫人做事,每一次怜秋到院里给她煎药,都会避开三夫人,有好几次甚至遣开了三夫人,让三夫人到她房中守着她,独自一人在厨房煎药。
一个侍女,瞒着她的主子对她下毒。
那这个侍女是谁的人,还重要吗?
重要的是……她要利用怜秋,重新夺回苏博仁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