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只在一念间，哪怕是恨，他也能知道她在皇宫，在他身边。她走了，先他一步到了阴曹地府……那他应该恨谁？
他付出大半生的爱意全被她辜负，今天她连一句“对不起”，一句解释都没有就潇洒离开！
留下他孤零零一人在世间……到底是她的报应，还是他的报应？
懿文帝猛地站起来，指着她大骂：“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怕是到了阴曹地府也不会等朕吧？你巴不得看不朕，眼不看为净！”
董梦妍的性格就是这样，他深深清楚。
周围的人跪成一地，“皇上节哀。”
“衣裳呢？她的衣裳呢？给朕打一盆热水过来，你们全部退出去！”她怎么甘心这样走呢？董梦妍素来爱干净，要死，也要她干干净净地死。
他话刚落音，跑回日清宫中取董妃旧衣物的小太监回来了，连忙把衣裳送了上去。
福公公亲自端进一盆热水，退了出去。
这是懿文帝的女人，他不开口，谁敢给董妃擦拭？
破旧的衣物落下，她浑身苍白，骨瘦如柴，这哪里还是昔日那个高高在上的董妃娘娘？懿文帝睨着一旁的药碗，心直直往下沉，仔细给她净身好，他正打算帮她套上衣物。
余光倏地睨到她的旧衣物，懿文帝双眸一拧，飞快把她的旧衣物拿在手中。
裙摆上，一个用血写的“禾”字清晰可见。
禾……
这是董梦妍在临死之前写下来的吗？
是凶手吗？
他目光落在“禾”字旁边还未完成的一撇上，她当时受伤奄奄一息，字迹很难看，已经看不出是她的笔迹。
但是这“禾”字……
是穆吧？
“禾”字加一撇，继续写下去便是穆。
穆贵妃这些日子以来的所作所为他是知道的，包括前些天穆贵妃派人陷害她，挟持她出宫，伪造她假装出逃的样子，懿文帝都是知晓的！只是那时候他还恨着，所以不想管。
皇太后跟东方皇后齐齐下了禁令，不让任何人接近逍遥宫，穆贵妃还不收手吗？
懿文帝紧紧捏紧了手中罗裙，悔恨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如果他早早制止了穆庭庭，那她是不是就不用死？
他付出前半生去爱，还没有得到任何回报，董梦妍死了，谁来把他的爱赔给他？
她腹部的伤口已经结痂，懿文帝撕裂她的旧衣物，简单给她包扎着，免得再又污血染红她的衣裳，艰难给她穿好衣物后。他大步走了出去……
房门之外，以福公公为首，跪得整整齐齐。
“彻查！把所有人进出过逍遥宫的记录全部呈上来，再把最近董妃娘娘的身体状况给朕汇报清楚，朕要让那些人……一命还一命！”
懿文帝刚刚称呼的是：董妃。
福公公唏嘘一声，低声应了是，连忙吩咐地下的人去做。
懿文帝立在房门外头，长身玉立，仿佛在为董妃守灵，不让任何人打扰她。
片刻，一直在外头巡查的人御林军首领回来了，他身后还带着两名行动不便的人，他一下子跪在懿文帝面前，“启禀皇上，卑职发现两名形迹可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