哉倒是谈不上,只不过是空闲时间太多罢了。”云敬尧的表情也松弛了一点点,或许是因为谈的话题都不涉及政事,让他这么谨慎的人也开始渐渐不设防起来。“我虽然身为摄政王,但事实上,早就已经无政可摄了。”
云瑶心中一颤,反复咀嚼着这话的意思。
其实云敬尧此行前来,处处言语冷漠,看起来应该是因为他平时就是这样一个人。根据云瑶对云敬尧搜集的情报来说,这倒是正符合云敬尧的性子。
但是他今日话中隐隐流露出自己的安闲生活,又总是提到让自己和云汐都注意言谈举止,这似乎显得有那么一点刻意。若不是云瑶心思缜密,只怕会漏掉了这样一个小小的细节。
他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呢?
突然,云瑶的心中一片雪亮:原来如此。
云敬尧从进门开始,就一直不断为自己营造出一个平和淡泊的形象。他提到自己“无政可摄”,又总说自己退朝之后只喜欢在家看书练字,完全是一副不问世事、一心隐退的样子。
这话根本就不是说给自己听的,而是说给自己背后的那个人:宇文清!
云敬尧很清楚,这一次他来漱玉宫看望女儿,按照宫中规矩来说是件正常的事情,但按照实际情况而言却极不正常。要知道,云瑶入宫这么久了,云福晋早就来探望过,前些日子连妹妹云汐都来了宫中探望,为何云敬尧迟迟不来?
他怕皇上注意到他。皇上不再是那个人人都能欺负的懦弱小皇帝了,而是一个权柄在手、威严霸气的强硬帝王,早就已经看云敬尧不顺眼了。有这样一个皇帝在,怎么可能允许“摄政王”这样一个职位的存在呢?
所以,云敬尧被扳倒只是时间问题,区别在于在何时、以何种方式被扳倒。
可是现在,云瑶正巧有了身孕。按照规矩来说,云敬尧是不得不出现的,他被迫要来后宫探望女儿了。这样一来,皇上必定会紧密注意云敬尧的动向要知道,自古以来就有过后宫和前朝勾结一气,最后祸乱朝政的事例,宇文清怎么会不防着呢?
所以,云敬尧刻意将自己营造成为一个“淡泊名利、只求闲逸”的世外之人,三番五次表达出自己对于朝廷并无野心的意思,并且连自己的两个女儿都要求秉承“中庸”之道。
他很清楚,自己走了之后,皇上必然会来漱玉宫之中,有意或无意地向云瑶问起今天的情况。云瑶则必然会对皇上据实以言,这样就正好让皇上对自己放松警惕,对于云家而言也少了许多不必要的危险。
想通了这些,云瑶心中半是冰冷半是惧怕。
冰冷是因为,眼前这人竟一丝父女感情都不顾,完全把自己当做一个“传声筒”,当做自己放在后宫之中的一个政治工具来使用。对于云敬尧而言,只怕云瑶只是一个他安插在皇上身旁的工具罢了。
而惧怕,则是因为云瑶对云敬尧的城府之深有些敬畏。自从自己入宫以来,颇有心计之人也见过不少了。但是像云敬尧这样工于心计之人,真的是第一回见到。
无论如何,这位身材壮硕的武夫,绝对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