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簪也忍不住惊叹,一身红色带白点的和服,端庄而合体,一个小小的发髻,把她玲珑小巧的脸型衬托得近乎完美。
她的脸有些发白,但看到他们那温雅的一笑,足以让人神魂颠倒。
她朝他们礼仪性地微微一笑,然后半弯了一下腰,双手放在膝盖处,行了个典型的日本敬礼。
昏黄的路灯下,那一个微笑,似乎蕴涵着一种说不清的凄凉。
周童有些僵硬地回了一个微笑,下意识拉住玉簪往回走。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听得出来,步子很碎。
周童不用回头也猜得出,一定是那个穿和服的女人。
周童有些哆嗦地打开了阁楼的门,转身又把门反锁了个严严实实。
怎料跑去关窗的时候,那个穿和服的女人再次出现,啊!
还有玉簪!
玉簪怎么会跟那个和服女人在一起!
在楼下个大花圃,玉簪与和服女子坐在边上,一齐幽幽地唱着歌。
冷风拂动她们的刘海,都是那么凄美而无助。
歌声在冷风中飘散,嘤嘤嗯嗯的,听着就觉得悲凉。
周童手僵在窗框边,仔细听着,似乎,是首R国的歌,好像是叫做《樱花》吧。
樱花啊,樱花啊――
暮春三月天空里,
万里无云多宁静……
两行泪,在她的脸颊划落,滴在红色的和服上,无痕无迹。
突然间,周童想到,这个和服女人走路是有声的,眼睛是会流泪的,应该不是鬼吧……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周童的沉思,他声音有些发抖地问:“谁?”
“是我!小伙子!我房东!”
周童打开门,是住在楼下的老太太,老太太带着歉意说:“对不住啊,吓着了吧?”
“大妈,这是怎么回事?”
“每年就这一次,大妈我记性坏,忘了事先提醒你,这里的老邻居都习惯了,也就没啥好怕的。这个日本女人的命,那可真叫苦。去年才搬到这,嫁给巷子里的一个大学生,还没过上一年好日子,那个男的竟得了什么癌来着,说撒手就撒手了,公屋下来也不搬,娘家让她回国,她不回,非要在这守灵三年……”
“小伙子,你要是觉得心里不舒服,老太我不勉强你,要走就走吧。”
周童再次望了望窗外那个女人,突然有些想长久的留下来,轻声说:“她又不是鬼,我走什么。”
一曲终了,和服女子对玉簪施了一礼,轻声快步离去。
玉簪看着紧随那女人离开的半透明身影,不知该如何去拦阻。
算了,就随他们吧。
“你为什么也跟着唱?”还那么悲凉,周童事后问玉簪。
玉簪微微眯起眼睛,不让周童发现她眼里的泪花,“想到一个人了,一个到现在还不回来的人。”
周童每逢休息日,就会到民巷的阁楼小住,偶尔会在窗边看到她买菜归来的身影。
她守灵的第三年后,周童没再见到那和服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