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眼桌子,梅花糕好好的放在那里,依然是整齐的一盘,酥油螺丝也是一样,依然是整齐的一盘,可是,桌面上却落了一些梅花糕的碎渣,更重要的是,整齐的满满的一盘,跟整齐的的一盘,不一定是一回事儿。
带着雨水味道的风儿顺着窗户刮进来,萦绕在身边的腥气淡了一点,黄鹂看看门的方向,朝外开的门虚掩着,隔着帘子,那个方向显得黑漆漆的,她的视线略过们,转向窗户,虽是雨天,但因为外头是走廊,所以并没有关窗,窗户被撑起来,屋中九成的光线都是从那大窗处来,黄鹂不紧不慢地走到走到窗户跟前,看向窗外,仿佛是被院中的雨景所吸引,呆呆地立了那么几个呼吸,然后他猛地用手撑住窗框,翻身跳了出去。
打开的窗户是竹叉子从下头撑起来的,黄鹂跳出窗户的同时便把那叉子给拽了下来,厚重的窗户砰地落下来,发出重重的撞击声。黄鹂不管这窗户关的如何,迅速地窜到门跟前,猛地把门拽上,从外头上上了门栓。就在门栓插上的一刻,她听到门里头传来了一声撞门的声音。黄鹂没再管门,扭头又跑回窗户跟前,她才站住,那窗户便想被大力撞开,黄鹂抬手便拿那刚才随手拽起一直没松开的竹叉子一抡,刚冲出来的人影砰地砸到地上,可那人却没停下动作,就地便是一个翻滚。
只看这么几个动作,黄鹂便意识到冲出来的人只怕不是一般的毛贼了,一般的毛贼哪里有这么好的身手这么快的反应?她心里头也隐隐有些后悔自己太过托大,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哪里容她多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冲着那就着滚势就要爬起的贼人冲了过去,趁他还没站稳,飞起一脚,直踹在他身上,那贼人还没站起来就又挨了一脚,直砰地栽倒在地,动也不动了。
那人倒在地上,黄鹂却被唬了一跳:她自诩力气不算大,就这么一脚,对方怎么就不动了?她心里头不安,朝地上的小贼看去,不觉一愣:四月天,这人身上穿的却是脏兮兮的夹袄,领子边还带着一窄溜的毛皮,这会儿离的近了,难闻的腥气扑面而来,黄鹂脑子一转,忽然就想起这不就是一路上车厢里的味儿?这么一想,头皮都要炸了,在低头一看,地上的人脸朝下趴着,后脑一根细细的小辫子,那小辫子又细又长,弯弯曲曲的起码有二尺,不过手指粗细,在头皮上也就占了有茶杯口那么大的地方,脑瓜子其他地方,则都是短发,乱糟糟的,也就寸把长……这发型,略看一看便认得出是什么人的发型,金钱鼠尾,女真人的发式。
黄鹂十分糟心:去了趟琅琊港,出来的时候竟然还捎上这么个要命的土产:琅琊港做苦役的女真俘虏……这运气也是没得说了。她歪着头又看了看,这女真人的身量不高,露出的手腕子挺细的,还挺白净,大概,年纪不大?想到此处,黄鹂弯下腰,想把地上的女真人翻过来看看,正要伸手,却听见月季的惊叫声:“鹂娘,这是怎么了?”
鹂娘闻言停下动作,扭头看向另一边:“屋里进了个小贼,被我打晕了!”她笑嘻嘻地看向月季,想劝她别怕,却见月季原本有些惊讶的表情忽然变成了惊慌,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却不妨脚腕子被猛地拽住一拖,她本就蹲着,被这么重重一拽,随即跌倒在地,紧接着,被人从后头抱紧了双臂,脖子被冰凉的物件压住,刺鼻的腥气包裹住了她,耳边传来沙哑生涩的声音:“不要喊——不然,我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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