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丝垂死挣扎的希冀,缓缓开口:“不是我不需要你,而是何小姐更需要你。”
“姗姗……”太多的话鲠在喉间,却怎么也吐不出来。只能任血充盈了眼,化作一颗颗滚烫的泪滑落。
刚硬如铁的男人竟在她面前像个无助的孩子般落泪,她必须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克制住冲入他怀里的冲动。
她的痛绝不会比他少,只是,她了解他。在他看似无情的表象下,他比任何人都多情重情。何若云的孩子一旦打掉,最痛苦的是他。
他一生一世都逃不过自我遣责,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宽恕自己。
所以,她不能让他筑下这样难以弥补的错。坏人就当她来当吧,只要他能快乐,能无憾,她愿意背负所有的罪。
手在被子下紧紧攥着,指甲在肉里掐出道道血痕。她感觉不到一丝丝痛,心的痛已经覆盖了所有感官。
脸色平静如水,不起一丝波澜:“你走吧。”轻轻渺渺的三个字却用尽她所有力气,耗损了生命的精魂。
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一寸寸移动,垂眸敛眉的齐子姗感受着生命里的阳光一点点随着他的离开而消逝。
地狱的冰寒噬心彻底,浑身僵硬的她动弹不得。有那么一瞬间,她冲动想开口让他别走,留下来,她爱他,她要做一个自私的女人,让他永远陪着她,宠着她,眷着她,恋着她。
然而,话被层层寒冰封住,冻在喉间,无法出口。
当那抹镶入灵魂的身影消失后,她失去所有力气,陷入可怕的冰冷里。好想睡,却满脑子全是他流泪的样子,整个人浑浑噩噩,分辨不清梦与现实。
冷夜阳离开之后,齐子姗大病一场。
由于她特殊的身体原因无法用药,她也坚持不肯吃药,卫真真和顾世勋轮流日夜不分守着她。整整三天,浑浑噩噩,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喊痛。
顾世勋帮她检查过了,没有什么异常的病变,照理说,不应该痛。可她就是莫名的痛,痛得浑身痉挛,冷汗直冒。
整个顾家陷入前所未有的凝重里,谁都不敢在齐子姗面前提冷夜阳这个名字。可是,每每当她熟睡,总会情不自禁喊着他的名落泪。
这样的痛与苦十分令人揪心,可清醒后的齐子姗却藏起所有的悲伤。仍笑着坚强,只关心她肚子里孩子的健康,并不问其他。
一向温润,不喜与人有任何争执的顾世勋只想冲到洛城狠狠揍冷夜阳一顿。这个该死的混蛋,既然无法给她幸福,为什么还要出现?
让她重拾对爱的期待与幻想,再将她推入万劫不复黑暗的深渊。
杀人不见血,却是凌迟的酷刑。
似是看穿了顾世勋的想法,齐子姗对他讲述了她和冷夜阳之间的相遇,相识,相知,相爱却难以相守的故事。
字里行间没有怨,没有气,只有淡淡的无奈。
相爱很容易,相处却很难。人活在世上责任很多,顾虑很多,无法随心所欲,任性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