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地一声,脑子一片空白。眯起眼,死死盯着那已干竭,深色的痕迹,仿佛只要多瞪几眼,它就会消失不见,连同昨晚的一切通通消失。
“你先出去吧,我要换衣服。”平静的女声没有哭闹或激动,只是平静得吓人。透着绝望的冷寒令冷夜阳紊乱的心更添几分愁绪:“若若,昨晚我……”
“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现在天亮了,梦醒了,你我各自天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不必有任何愧意。意外的擦枪走火,不是你的错。”说得十分洒脱,仿佛游戏人间的豪放女。
可冷夜阳最清楚她的个性有多么保守,坚持在婚前不可以有任何亲密的行为,要将一切美好留到最神圣的那一天。
他知道床单上那一块血迹不单单是处子的象征,更是她守护了二十几年的纯真。
“若若……”自责蚂蚁爬满心腔,噬咬着每一寸疼痛。
抬起头,唇边溢出如梦似幻的笑:“我们都忘了这件事,好不好?”极力压抑自尊的颤抖,她的每一句话都是站在他的角度上,丝毫不为自己考虑。
心乱如麻的冷夜阳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他需要冷静一下,好好捋一捋他们之间的关系。
“对不起!”轻声道歉,匆匆离开。
泣然欲泣,强忍悲伤,柔若无依,自尊撕碎的何若云唇畔扬起讥笑的弧,得意在眸底流蹿,血色疯狂。
相较于冷夜阳自责愧疚,难以面对,何若云表现得落落大方,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当天俩人就离开了海边别墅,将何若云送回雪园,自己则回了公司。
不管清醒后的真相,还是脑海残留的片段都一一证明了他做了不可饶恕之事。可他却驼鸟似的不愿意,只希望如何若云所言,只是一场梦。
只是,春梦了无痕,他对何若云所做的事却必须负起责任。
接下来的几天,他一直不敢回雪园,何若云也借口病未好,没来上班。他有了喘息的空间,对任何女人都不假以辞色的他竟然害怕面对何若云。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如此懦弱可耻的一面,敢做不敢当,连禽兽都不如。
脑海里始终盘踞着何若云的事,几天来的工作效率几乎是零。整个恍恍惚惚连开会都心在焉,差点做出了难以挽回错误的决定。
黑天鹅绒般的夜如期而至,华灯初上,褪去了白昼的喧哗,拉开一幕精彩的绚丽。六十六层的高楼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至高处,俯视地上的车水马龙,渺小如蝼蚁,却都有一个方向,一个期待的目的地,归心似箭。
而他拥有无数的产业,令人艳羡的财富与地位,却连最平凡的工人都不如。就算生活贫困,却有一个平凡温馨的家。
以前很努力往高处爬,可是,就算能站在至高点睨睇众生又如何?他连最平凡的家都得不到,连自己最心爱的女子都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