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了，夫人十分自闭。终日躲在房间里不见人，偶尔传出压抑的哭声，也只是细细的，轻轻的。直到有一天我去买菜，你饿了，哭得惊天动地，夫人勉强爬下床，将你抱在怀里。那是我第一次真正见到夫人，她十分美丽，像个陶瓷娃娃，头发黑而密，五官精致得宛如雕像。她很瘦，睡衣穿在身上都松松垮垮的。一见到我，她的眼里掠过惊恐和防备，紧紧怀着你，和伪装地凶悍看着我。那是母亲保护孩子的眼神，不管她本身多么柔弱，可在她的孩子受到威胁时，她一定是最强悍的人。
在我的再三解释下，她才渐渐放松了神经。我永远记得那一天，她跟我说了很多很多。说她和老爷认识的经过，说她的理想，她以前的生活。她的表情十分平静，淡然，仿佛在说着别人的故事。最令人震惊的是，她的腿断了，走不了路，只能像爬行动物一样在地上匍匐着蠕动着。面对我的惊讶，她笑了，笑了那么悲凉，那么凄迷，却始终没有落泪。她说是老爷打断的，老爷一直怀疑她在外人有男人，怀疑她会离开，于是打断了她的双腿，以防止她离开。老爷的猜忌心很重，疑心也很重，家里稍有气息不同，他就打她，逼她说是不是有男人来找她了。刚开始夫人还十分配合，她说，那是老爷爱她的表现，因为在乎，才会如此疑神疑鬼。为了消除老爷的疑虑，她足不出户，甚至不敢出去买菜，她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
可就算如此老爷仍不相信，每次不高兴就会打她。直到有一天，老爷带了个男人回家她才彻底绝望了。老爷居然告诉她，要她好好服侍那个男人，说他是某银行的行长，他能不能得到这一次的竞标全靠他了。一直活在虚幻爱情里的夫人清醒了，原来她的丈夫并不爱她，为了事业他可以轻易牺牲她，还成天对她拳打脚踢，说她狐媚，说她勾引男人。一切都是他的欲加之罪，她只是他满足私欲的工具。他高兴就哄哄，不高兴就打，就送人。那样的事不止一次发生，每当老爷事业要更进一步时，需要借助外人帮助，她就是他最好的礼物。一次次送人，一次次交易。
当时我震惊极了，老爷是那么一个温和有礼，有正义感又热于助人的善心人士。后来，我不动声色的观察下，才发现老爷一直是衣冠禽兽。他十分会伪装，十分会做人，明里一套，暗里又是另外一套。在齐家的日子久了，夫人的遭遇我都看眼里，痛在心里。我很想帮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有趁老爷不在的时候让她多看看你，抱抱你。因为你是老爷制约她最大的利器。
一晃两年过去，老爷的生意越做越大，可他对夫人的虐待并没有因此停止。夫人依然是他巴结权贵官员的礼物，暗夜里送出去，黎明接回来。我不敢想像夫人是怎么支撑下来的，我不敢在她面前表露出同情，怕她更加伤心。”秦妈所讲的故事宛如悲剧，齐子姗瞠大眼睛，她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