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实在太窄,途经繁华地段时,校车就不得不时停时走,断断续续地缓行,如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在街头漫步。
缓慢的车速,让大家不知不觉地领教了一样更独特东西。什么呢?热!车窗外的热浪挡都挡不住,如洪水一般不由分说地闯进来,未几就把一路上凉风习习的车厢变成了一个大蒸笼。尽管之前已对这里的炎热有所耳闻,但身临其境还是有点超乎意料。校车在街上七拐八拐,行了二十多分钟,最后终于驶入此行的目的地――尧汾地区面粉厂。
车在厂区大院停下之后,同学们互相谦让着下了车。一下车,就更受不了了,太阳好像从天下掉进了院子,烤得大家抱头不迭,藏身无处。
此时,厂里有人迎上来,热情地与带队老师联系。几分钟后,被热浪袭得叫苦不迭的同学们,被领入厂里专设的临时宿舍。临时男宿舍在办公楼四层的大会议室。当然,会议室里不可能有现成的床铺,只有一排排摆放整齐的长条椅。不过,这也没什么,同学们自己动手,很快就把椅子对成一张张或大或小的床,形成一块块相互独立居住小区。关系好的,自觉地挨在一起,关系疏的,自然隔得稍远一些。住宿条件虽简陋,但二三十人共拥一室,倒也十分热闹。女生们受到了特别关照,不仅住进了小房间,还睡上了绵软舒适的沙发床,条件比男生好多了。
安顿好住宿之后,大家始觉饿意油生,我和金孩、老韩、向光、老余、老崔几个室友结伴而出,来到厂门外的小街上,打算找个像样的馆子,好好填充一下委曲得咕咕直叫的肚子。但刚一出门,就差点让火鏊子一样的骄阳给晒化。一看这阵势,众人都不敢往远走了,再走,非中暑不可。
厂门旁边有个毫不起眼的面馆,此时倒成了最吸引兄弟们的好去处。大家叫着喊着,就不约而同地钻了进去。面馆里虽没有太阳,不受暴晒,但做饭产生的气浪比外面都热,纯粹一个桑拿房,热得众人只顾往那台形同虚设的风扇前靠。在汗流浃背中,众人好不容易吃完了这顿饭,之后一推碗,就慌忙逃了回去。其他人,有的与我们一样,跑出去吃了顿便饭,有的则热得连门都没敢出,仅吃了一些随身携带的面包、饼干之类的东西,就算了事。
饭后,众人刚到临时宿舍隔壁的水房洗了把脸,带队老师就来了,说厂里要为我们举行一个小小的欢迎会,要求众人速速去参加。大家虽热得再不想动,但又不得不紧随着老师,来到位于二楼的小会议室。欢迎会上,厂长和厂里的其他几位大小领导都相继发言,介绍了厂里的生产经营情况和对这次实习活动的总体安排,还顺便大谈特谈了尧汾市的历史文化情况和经济社会发展现状。听了介绍,大家觉得这里条件还算不错,只是伙食比学校差了些。对这个问题,厂长亲自解释说,厂里原本没有食堂,只是由于我们的到来,才临时搭灶,办了一个小食堂;既然是临时性的,各方面就只能因陋就简、将就着了,让我们多多担待。话到此处,大家都没得说了,来求人家、麻烦人家,本已不好意思,怎么还能有太多的奢望。同学们都微笑着,表示理解。
散会后,我回到临时宿舍,边整理东西,边开始想心事。其实,也没什么可想的,只是几天来与夏雪呆的时间较多,温存的时刻较多,产生了一定的依赖,现在骤然离开,心理上有点不适应,有点想念。与过去相比,这种想念完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过去的那种想念只是一种虚无缥缈的空想,而现在却被赋予了许多实质性的内容和令人激动的细节。我想,应尽快写信,用文字这种方式抒发和排解一下内心的这种感受,顺便告诉她这里的情况,让她放心。晚上,同学们有的出去看电视,有的乘暑气渐散跑到了街上,有的则到楼下的活动室,打起了乒乓球。留在宿舍里的,已寥寥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