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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第093节 爱断恩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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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的泪水,穿过岁月的云烟,我苦苦追忆着将近一年来与她相处的日子,追忆爱到深处、恨到深处、苦到深处的那些爱恨交加、不堪其苦的揪心日子。往事如梦如幻,像雾、似雨、如风,慢慢地飘来,又匆匆地散去,那些曾经有过的短暂欢愉此刻兼如一朵朵伤心、痛苦的水花,在我枯立的心礁上撞得四散飞溅、支离破碎。人生的戏,有喜有悲,而我这个可怜虫一年来所经历的这段情感插曲,则纯粹是一幕彻头彻尾的悲剧。为此,我怒从中来,悲从中来,惑从中来……

    我越想越生气,越想越难受,越想越觉得夏雪根本不爱我。她不仅不爱我,还一直玩弄我的感情,甚至是变着法子、耍着花样折磨我,摧残我的自尊心。既然她如此无情无义,而我又何必自作多情?何必去追逐这份永远都得不到的感情?何必把大好时光无谓地空耗在一件注定有始无终的、不可为的事情上?干脆和她分手好了。对!该分手了,我吃不消了。在这场旷日持久、横穿一个春夏秋冬的马拉松式的爱的追逐中,我耗尽了心血,耗尽了感情,也耗尽了自尊。在这无谓无聊的空耗中,我身心俱疲,心力交瘁,乏了,困了,也累了,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但思前想后,却又心有不甘,不甘心这一年的投入与付出就这样不声不响地付之东流,可不这样,又该怎么办?怎么办?

    整整一天,我都拿不准主意,无论身子还是思想,都陷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彷徨、焦虑与混乱之中。晚饭后,夜幕悄然降临,宿舍渐趋昏暗,我临窗面街,望着灯影下那些无忧无虑、消遥自在的行人,再次陷入了苦思。

    暮春的夜晚,街灯明亮,凉风习习,万物兼被一层闲适、自在和朦胧的薄暮罩着,而我的心却在空前的纠结中经历着一场天翻地覆的挣扎。我疑虑重重,举棋不定,不知该如何做出这个有生以来最艰难的抉择。说实在的,我不愿,不想,也不能割舍这份已与生命融为一体的情感,我真的爱着、恋着夏雪,真的想执她之手,与她共老,但一年来的实践无不证明,我实在没有能力驾驭这份情感,更没有本事赢得她的芳心。

    夜空迷茫,偶有流星划破天际,擦过我的心谷,那稍纵即逝的火光,虽远虽弱,但此刻却堪比冲天的烈焰,瞬间竟烧硬了我柔软的心,坚定了我迟疑不定的决心,使我忽如一个视死如归的勇士,做出了一个斩钉截铁的决定。于是,我毅然决然地来到桌前,铺纸提笔,奋笔疾书,将一年来在与夏雪相处所亲历的酸甜苦辣尽数浓于笔端。

    笔走如飞,泪如泉涌,写到伤心处,我禁不住失声痛哭,但哭完了再写,写完了再哭。泪水打湿了信笺,模糊了视线,也逐渐迷失了她在我心目中的位置。当又一个花晨降临之际,我滴血的心渐渐止住了疼痛,我疼痛的神经似乎变得异常麻木。当我将毕一夜之功写成的爱情祭文装入信封时,心头顿时涌起一阵史无前例的轻松:我的初恋就要划上句号了,我和夏雪之间的一切就要以这种最传统、最简单的方式走向终场了,我将从此彻底解脱,开始新的生活。

    伤心如春水一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信寄出仅仅两天,我刚刚轻松的心忽又沉重起来,我再一次深切地感受到这个姑娘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和分量;我再一次觉得,她已在我的心灵中入木三分,与我的灵魂与血肉融为一处、不可切割;我再一次体验到了那种将一颗红心活活揪下,然后再挫骨扬灰的痛彻。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我根本无法摆脱她!但残酷的现实又使我不得不在清醒中自叹,今生今世,志大才疏、空怀壮志的我根本不可能拥有她。在此种情愫的纠缠与打压下,我心乱如麻、痛苦不堪,精神渐趋崩溃。

    “如果不曾相逢,也许心绪永远不会沉重,如果真的失之交臂,恐怕一生也不得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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