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分手的决定。此时的事实正好证明,我对划婕依然怀有一种不正常的、不应有的感情。
可见,对妻来说,做出与我分手的决定,是多么的具有先见之明,多么的果断和正确。想到此处,我忽然十分理解妻了,我所痛苦的不再是她的弃我而去,而是苦于自己今后那像海一般无边无际和像极夜一样漫长的孤独与沉寂。而脱离这种痛苦的唯一方法就是死,死是最好的选择,一死了得万般事。在我心里翻云覆雨的时候,不远处的划婕,则完全是个没事人的样子,不慌不忙、不紧不慢地吃着饭,面容端庄优雅,神色平静安祥,一副细嚼慢咽、津津有味的样子,全然不知我是多么的茫然而绝望啊。
划婕的饭之所以能吃得从容不迫、有滋有味,一来是因为近来她好像被爱的光环笼罩得日月无光了――那个五大郎式的矮胖子像个跟屁虫一样,成天围着她转个不停,更将她托得如月宫的嫦娥一般。不过吃饭时并不陪着,可能是怕影响女朋友的胃口。二来是她周围的女“保镖”将她围得严严实实,刀枪都难以插入,根本无须担心我这个垂涎三尺的癞蛤蟆。但她也许没有料到,我的眼睛具有无坚不摧、无所不克的穿透力,千军万马之中,摄取她的花容月貌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室友老严见我眼睛老是游移不定,嘻嘻一笑,就撑开五指,在我面前比划了一下,并道:“哥,没事吧?怎么这种表情,可不敢吓唬弟兄们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凄然一笑,不自觉的答道:“会好的,会好的,会的。明天会更好!”我实在不明白老严所说的“好起来的”指的是什么,是指我此时忧郁纷乱的心情,还是指我与划婕之间尴尬的关系,因为我想他并不知道我的家庭变故。
离开食堂的时候,我必须得途经划婕所在的餐桌,我已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装作一副从容不迫、勇往直前的强人样子,绝不能给她留下一个绵软无力的懦弱形象。对!要做到目不斜视、旁若无人,让她觉得我并不在乎她。但可怜的我,总是在她面前言不由衷、出尔反尔,在途经划婕的一刹那,还是忍不住偏了一下脑袋,瞟了人家一眼。在我看来,美丽的划婕好似一块超强磁场,用一道道无形但无处不在的磁力,把我从头到脚都磁化了,使我这个可怜虫很难逃脱她的吸引。
这是好多天来彼此仅有的一次近距离相见,由于被一种莫名的惭愧、复杂的心绪,以及几件异常尴尬的事情所作用和刺激,此前每逢走在她身边,就不由得稍稍避开些。我的勇气早已灰飞烟灭,连近观一下她那娇柔俏丽玉脸的胆子都丧失殆尽。说来也巧,也颇为奇怪,就在这无奈的匆匆一瞥中,我清楚地看到,划婕忽也略略抬了一下头,然后又飞快地埋了下去,一副不经意的样子,一副聚精会神用餐的样子。见此,我忽又痛苦起来,忍不住在心里颤声说道:“别了,划婕,我的同学,来生再见吧!”
晚自习时,室友们一个个陆续去了教室,宿舍里很快就空荡起来,只剩下一个孤独的我。独处一室,我把自己的东西认真整理了一番。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不过是把一些曾视为珍宝的文稿从箱子里一沓一沓地翻出来,处理掉。这是一些不同寻常的文稿,有我和妻相恋多年相互来往的信件,也有经贸大学之行的所见、所闻和所感。我一直想用这些素材写一本关于我和妻爱情故事的长篇现在看来,这个愿望恐怕再也无法实现。其实,实现了又能如何,这年头谁还相信有真正忠贞不渝的爱情,我都开小差了,谁又能幸免呢?
我含着泪,飞快地扫视着,看一段撕一段,破碎的纸张破碎了我难忘的爱情经历,也破碎了我的心……我唯一留下的是那条洁白的围巾,这是我和妻爱情的信物与见证。我原打算将它也一并处理掉,但实在不忍下手,就临时决定:留下它,让它陪我走向天国,免得一路孤孤单单、冷冷清清。九点半以后,室友们都回来了,有的上床休息,有的出去洗澡,有的捏着嗓子哼起了小调。他们都是些头脑正常的快乐人,过着正常人该过的正常生活,不像我这个又痴又傻的情种,疯疯癫癫了将近一年,直至疯到穷途末路、疯到家了。我带好纸笔和买好的一支白烛、一个小打火机,向教学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