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的婚装走向婚车时,我就躲在沟对面那棵我们从小一块玩耍的杨树下,偷偷地遥望着并不遥远的你。隔着宽宽的沟,尽管看不清你的眉目,但我完全可以想象,那时那刻,你是多么多么的幸福啊,而我却是多么多么的痛苦。看着自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心上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人娶走,成为别人的新娘,我真想一头撞死在树下。但我没有这个勇气,唉,如果我有这个勇气,也许你就是我的新娘了。在这一点,我真佩服你的先生。他敢爱,爱得彻底。与他相比,我是多么的懦弱,根本不配你来爱。
在这漫长的十年中,我的心时刻被失恋的痛苦煎熬着,折磨着,我的情感在干涸中荒芜着,皱裂着,苍白着。尽管异邦的洋女不乏柔情、美貌、贤惠、善良者,但她们怎能与你相比?我从未想过自己的婚事,我将自己对你的满腔思念与挚热之爱转化在了工作上,取得了骄人的业绩,得到了公司给予的丰厚褒奖。花园洋房、高级轿车,这象征着男人成功的巨额财富,都在我并不刻意的追求中全部涌来,但没有苦苦深爱着的你相伴左右,得到的再多又有什么意义?听说,你和先生从当时的白手起家发展到现在,也有了自己应有的一切,尽管你们手里的财富暂时比不上我,但你们所拥有的精神财富何人堪比?唉,我越来越明白,就财富而言,精神上的永远胜于物质上的,感情上的永远强于现实上的,心灵上的幸福才是真正的、持久的幸福。
十年前,我曾说要等你十年,但并不是说等上十年你们夫妻就分手了,而是想用这十年的时间诠释自己的爱是否是真的,“路遥之马力,日久见人心”,今天我终于敢说这个话了。你一定会问,苦等十年而又一无所获的我应该结婚了吧。不!这辈子我不打算结了,失去了你,即使拥有一切,又有何意义?以后的日子,尽管不再是承诺等你的日子,但我依然会这么独身下去,除非在余日渐少的生命中,能够遇到一个与你完全一样的人!
祝你们永远幸福,有用得着我的时候请勿客气,我会效犬马之劳的。
再见。
看着妻手里的信封,我顿时不寒而栗。因为,在这个结骨眼上,我完全能掂量出其是何种份量。我心里长叹一声,难道,难道她真要……
恐惧地望着妻手里的信封,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能说什么呢?!她的意思似乎很明:为刚才的所言加重语气,表明一种不可商量的态度与选择。妻摇着手里信封的时候,我的心也随之不停得颤抖起来。唉,由她说,由她决定吧!该怎么就怎么!如果我不大方点,就纯粹是掩耳盗铃了,只能徒增她的鄙视。虽说,在爱情上,人人都是自私的,但有时候,无私也是一种自私,是一种可以换来让人理解和认可的自私;尽管有些事情没必要那么做,但做了以后就显得尤为必要和难能可贵。
想想信里那个男人的痴心,我就羞愧不已,心灵就震撼不已。一直以来,我觉得自己已经够痴情的了,但与其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有不及而无过之。如此执著与专情的老弟,让我不得不对他肃然起敬、刮目相看,也不由得为自己在思想上的背叛而深感悔恨。与远方那位素未谋面的老弟相比,我还有什么资格在这件事上发表主张呢?我没有!也不配!但人性中与生俱来的自私还是使我不想失去与妻的爱情,不想让她做出那种决定。我知道,失去了她,对我来说将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