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泪如泉涌,泣不成声。
这话,字句皆如钢针一般,射在了我的心上,使我一阵阵剧痛,尤其是当妻说到她从小失去母爱的凄凉身世时,我更加痛苦了,浑身上下如油煎一般。唉,一个刚一出生就不幸被生母送人的女孩子,在最需要母爱的童年却失去了疼她爱她的养母,现在又要失去她一直引以为豪的爱情了,怎能不伤心呢?想到此处,我忙上前抱住她,心疼地说:“别这么说,我是你的依靠,一生一世的依靠,我爱你,我真的――”
“去吧!”妻一把推开我,“别说这话,都说了无数遍了还说,你有脸说,我没脸听了。从今以后休想再碰我一下,我恶心!恶心!”
我一时无语,哽咽了半天,说:“你怎么就这么不――不尽人情呢?不就是思想上出了点小差错吗?眼下这社会,算得了什么呢。你知道吗?现在有多少男人在外胡作非为,回家却把老婆哄得团团转。不仅社会上有,我身边那些已婚同学也不乏其人。我做了什么了?什么也没做啊!你就不能原谅我?”
“原谅!”妻冷笑道,“原谅这一次,再来下一次。花心男人这套得寸近尺的骗人把戏你也学会了,啥时学的?在经贸大学里学的,啊?不学英语了,学这了?得了吧,离吧,这样干净。”
说着,妻转身离去,一会儿又进来了,但手里多了一个信封。一看到这个信封,我心里就忍不住一阵痉挛。几天前,乃至几年来,那件本不以为然的事情一下就涌上了心头。
妻村子里,有个与她年龄相仿的男孩子,小时候是她情投意合、两小无猜的玩伴儿。每逢两人高高兴兴地玩在一起时,双方父母亲就开玩笑说:孩子长大以后,若是能做小两口,该有多好啊。妻十几岁那年,母亲出事走了。此后,男孩子一家没少帮助她家。后来,随着两人的逐渐成年和外出读书,彼此不仅很少再在一起,连见面机会也越来越少,但童年时培育的那份小小情感和好感却依然留在相互的心里,只是谁也没有外露。高中毕业后,妻考上了省城的一所中专学校,男孩子大妻一岁、一个年级,先她一年考上了上海的一所大学。这样,两人就更难见面了,只有在每年的寒暑假期间,才有机会见见。但妻在村里呆不住,假期里,不是跑到十几里外的姥姥、舅舅家,就是跑到二十里外的县城姨姨家。不知不觉中,两人逐渐有了距离,远非昔日那种样子。不过,逢年过节,男孩子一家人还像从前一样,盛情地请妻过去吃顿饭。
妻曾说,对这份小时候延续下来的情感,她一直很犹豫,既不积极也不消极,只能顺其自然,但我的出现,彻底打破了她的情感天平,使她最终选择了我。她说,我们两人都很优秀,尽管我学历低,看上去还有点不属于男孩子的腼腆,但能力却更胜一筹,最让她动心的是我在爱情方面所表现出来的异乎寻常的执着和锲而不舍的追求精神。尽管她深知那个男孩子很喜欢她,她也曾认真地考虑过他,但可笑的是,他始终不敢表达,当面不敢说,信里也不敢提,在省城上学的时候,曾接到过他几封信,说起别的来高谈阔论、气壮山河,一触及感情问题就吞吞吐吐,含含糊糊,说东道西,不知所云,始终不敢捅开那层薄的几尽透明的纸。那么大的人了,连这点勇气、出息都没有,真是不可思议。
妻与我结婚之后,那个男孩子自然异常痛苦,不久就远渡重洋,去了澳大利亚,临走时还给妻写来一封信,说要等她十年。妻看了之后,轻轻一笑,把信丢给我,说:“尽说些无边无际的话,我都成了别人的新娘了,还瞎说。”这段故事,我就是在这个时候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