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口恶气,我顿时体验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意。哎哟,想不到骂人也会产生快感,怪不得在sw局工作时,坏脾气的郝局长成天把人训得摸门不着,感情是从中找乐子呀。怒气得以释放,饿意与寒意却更盛。饥寒交迫中,我开始边走边寻找饭店,打算进去吃碗热面,暖暖身子。在一家小餐馆前,我止住步子,伸手从身上摸了几摸,希望能摸出个三五块钱。遗憾的是,从上衣摸到裤子,摸遍身上的所有口袋,也分文不见。我叹了口气,只好硬着头皮回家。
客厅里一片漆黑,其它几个房间也都紧闭着门。阳面那间大卧室里,里边隐约传来妻和女儿的说话声,但隔着一道门,听起来含含混混,不知所云。我偷偷来到厨房,想找点吃的,但找遍角角落落,也不见一点熟食。看来妻今天根本就不准备给我饭吃。唉,事已至此,能怪谁,都是自己不好。天无绝人之路,最后我终于幸运地、如获至宝地找到了一包方便面,忙用开水泡了。还没等到泡软,就狼吞虎咽地连吃带喝,灌进了肚里。饥饭甜如蜜,如此草率的一顿凑乎饭,竟让我体验到了一种久违的津津有味的感觉。有了这包方便面加开水来垫底,我身上很快就暖和了一些,之后又溜到客厅,黑坐在了沙发上。黑暗之中,我两眼呆呆地望着卧室,心里七上八下,很是不安。
渐渐地,冰冻的衣服开始慢慢软化,湿气不断在皮肤间流窜。这使我更加难受,但又没衣服替换。心想干脆早点上床睡觉算了,反正也没事了。幸好家里是三室一厅的大房子,为我提供了得天独厚的避难场所。临睡时,我把脱下的湿衣服搭在了暖气片上。这样,第二天一早肯定能干了。躺在被子里,我辗转反侧,无法入睡,脑子里像放电影似的,不停地回放着下午那可怕的一幕,尤其是妻那副从未有过的疯狂反应。真没想到,我有名无实的不忠竟将她伤得如此痛、如此深。于是,我开始认真思考着挽回局面的办法。整整一个晚上,都在想着这个问题,这让我始终处于一种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状态,非常的不踏实。
第二天,我早早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将搭在暖气片上烘了一个晚上的衣服取来穿上。穿好衣服后,又坐在窗户边,呆呆地望着渐渐大亮的天色。我不敢走出房间,好像房间之外,遍地都是让人难测的雷区,每时每刻都可能将我炸个粉身碎骨。无事可干时,情不自禁地拥着被子和衣而卧,再次想着应对这迫在眉睫的烦心事的办法。也不知道一夜来妻想了些什么,更不知道她下一步她将怎样。
不久,妻和女儿起床了。妻下了厨房,在锅碗瓢盆的轻响中准备着早餐。女儿在卫生间里洗脸刷牙,水哗哗地响着。之后,女儿进了厨房,一边吃饭,一边和妈妈轻声细语地交谈着。再后来,客厅里传来妻对女儿不厌其烦的叮咛声――女儿要去上学了。紧接着,客厅的门重重地响了一声,就没了动静。我静静地听着这些琐碎动作所传来的声音,体验着其中凝结的关爱与温情,想象着妻一贯和蔼的面容和慈爱的眼神。然而,这平凡而珍贵的一切,此刻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冲击,面临着被打碎和破坏的危险。静了片刻,客厅里的步子迟疑了几下,终于变得坚定而清晰起来,直至在我的卧室外停下。妻来了――找我算账来了!我慌忙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地装着,装作一副熟睡的样子。
门轻轻地开了。凭感觉,妻好像略加缓了一下步子,才向我走过来。我依然纹丝不动地蜷着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