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感到大事不妙,刚要站起,只见眼前白光一闪,整盆水便铺天盖地地泼了过来。从天而降的水精准地击中了我,我冷得一个激灵跳了起来,浑身上下随之水流如注。再看沙发、茶几,以及上面的东西,也同样未能幸免,一处一处,无不泛着水花。我气得本能地冲向她,揪着她的衣服,恶狠狠地说着“你,你……”我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使劲地摇着拽着。
妻当啷一声把盆扔在地上,失声痛哭:“好!你打死我吧,今天咱就来个了断。”
我忙松开手,说:“哎哟,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和她之间没什么大事。”
“这种事还不是故意的。你这个骗子,你这个没良心的伪君子。你不要脸!不要脸!我瞎了眼了,找了你这个骗子,我早就觉得你好像丢了魂,你以为能骗了我。还说是小事!这是小事?不要脸!不要脸……”妻哭着喊着,竭斯底里地骂着。一直以来和风细雨的脸,成了雷庭万钧有天空。
我说:“你坐下,好好听我说,真的没什么。”
“我不听!不听!不听你的废话,你说这事怎么办?”妻怒气冲冲地打断我的话。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我一点主意也没有,只是心疼而又胆怯地望着她这张美丽而被愤怒扭曲变形的泪脸,这是十几年来从未见过的一张脸,没有柔情,没有爱意,只有可怕的杀气腾腾的仇恨与愤怒,就连那双一向闪着爱的光芒的眼睛也喷着长长的火舌,像要把我烧毁似的。我吓得目光一闪,低下了头。
“离婚!离婚吧!”妻忽然语气平缓但十分坚定地说。然后,转身回到卧室,重重地甩上了门,并嘎巴一声按上了门簧。
我赶忙追了过去,焦急地边敲门边说:“开门!开门!让我进去,听我解释,我和她之间真的没有什么,你别干傻事。”此时,我最害怕的不是妻跟我离婚,而是生怕她一时想不开从楼上跳下去,但里边一点声响都没有。我吓得两腿发软,心急如焚地使劲拍打着门。
拍着拍着,只听里边扔出一句话:“你这个骗子,狗!你以为我会为你干傻事吗?你配吗!”
哦,我的天啊!她这一骂,我忍不住长舒一口气。回过身来,看着遍地狼籍的客厅,心里难受死了。唉,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望着沙发上那堆七零八落的湿稿纸,我顿时怒火中烧,一把揪在手里就咬牙切齿地狠撕起来,撕得不能再撕了,还不解恨。撕完之后,又随手丢进了茶几旁的纸篓里。
之后,我开始收拾眼前这副狼籍不堪的惨相。先将地板好好拖了两遍,完后又找来一块干抹布,把沙发、茶几上的水全部擦干擦净。茶几上小物件,像果盘以及里边干果之类的东西,稍事擦拭就没什么问题了,但置于其上的几本书早已湿得面目全非,目不忍睹。我心疼地一本一本捡起来,先抖去水,再擦干净,然后拿到书房的窗台上,晾着。做完这些活后,始觉浑身上下又潮又冷,非常不舒服。但可换的衣服全在卧室的衣柜里,而妻又在里边,紧闭着门,实在没法去取。无奈之下,只好就这么湿穿着,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以获取一种运动生热的功效。
傍晚,女儿放学回来,见我浑身上下一片湿漉,忙问怎么了。我撒谎说,暖气露水了,爸爸修理时溅了一身。听见女儿回来,妻拉开卧室门,走了出来。我偷偷瞟了一眼,见她面色红肿,满脸悲戚,神色凄凉,一副病相。稍稍可以宽慰的是,已没有了下午那份可怕的愤怒。我不敢上去劝她,生怕她再次发作,影响女儿情绪。女儿见妈妈神色不对,忙惊奇地问怎么了。妻并不回答,只是吩咐她快去写作业。女儿一去书房,妻就下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