嚷嚷着不同意,一个个连呼“上当!上当!”好在是文化人出身,有一定的涵养,嘴上虽愤愤不平地叫着,行动上却未有什么过激的反应。最后,终于硬着头皮,极不情愿地坐在了餐桌前,只是一边吃饭,一边不停地或皱眉,或咧嘴,或扭着脸,显出一副极痛苦的样子,与连日来在重庆市区享受的美食相比,船上的早餐差得真是没法说了。都说早知如此,还不如提前备桶方便面利索呢。人多了,话题就多,话题一多,就容易转移视线。早餐应付过之后,都不自觉地忘记了心里的不快,跑到甲板上来观景了。很快,众人就完全沉醉在了沿江沿岸的青山秀水之中。
船顺流而下,但行得并不快,使得赏景就变得异常从容、随意。开阔的视眼里,两岸的青山就像接受检阅的士兵一样,一峰一峰齐齐整整地呈现在那里,山势碧翠丰腴,呈流线型,缓缓地起伏着,层叠着,相连着,错落着。与故乡的山相比,这里的山既不高大,又不险峻,绝无那种高耸入云、壁立万仞的气势,但每一座山、每一道沟都被浓浓的绿覆盖着,除不时可见几处外露的由红砖、碧瓦、白墙组成的村舍,以及一两排延伸到江边的石阶之外,所经之处,几乎都是一副绿意溶溶的样子。更可贵的是,偶尔还会十分罕见地望见几个村妇蹲在江边浣洗衣服,或几个淘气玩皮的小孩在江边戏水。这亲切、温存、明丽的一幕,让大家一个个神情气爽,好似游历于古老江南河道纵横的水乡街巷间。
这难得一遇的自然、静谧与安逸的场景和氛围,使我这个久居都市的现代人,不仅体验到了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更像是在进行着一次心灵的涤荡与净化。时令正值初冬,恰逢长江的枯水期,江水远没有夏天那么深,那么激,江面也不太宽阔,但却十分清澈,将远远近近的青山清清静静地印了进去,形成一排排连绵不绝、亦真亦幻的倒影,并随着船的滑行不停地上下荡漾。
脚下的水,清凌透明、微光闪闪;耳边的风,袅袅婷婷、柔和可人;岸上的景,层出不穷、美不胜收。这一切,尽在我的眼前,任我欣赏。我情不自禁地投入其中,达到了忘我的境界。我想,若没有客轮引擎发出的噪声和船只行走激起的水声,此刻的长江一定非常安静,就像一位倚墙而立的慈母,静静地、安祥地、爱怜地注视着她这群或大或小、或老或少的孩子们。往来的船只不是太多,偶尔才从我们身边经过一两艘,有的是满载货物的商船,有的是与我们目的一致的游船。有的与我们同向顺流而下,有的与我们反向溯江而上,但不管什么方向,只要是两船相遇,一般情况下,各船的驾驶员都会鸣一声或长或短的汽笛,向对方问候一下。
船的鸣笛声又独特,又好听,雄浑厚重,悠远深长,在两岸相夹的江面上回荡很久,才能渐渐消失。除驾驶员鸣笛互致问候之外,两边船上的游客也会不约而同地向对方挥挥手,喊喊话。这心有灵犀的互动,让大家不甚快乐。旅游之乐,既在于纵情山水之间的情操陶冶,也在于山水之外的心灵愉悦。这不仅是我此生首次乘船出行,且还是头一次见到了这么多的水,一路上,我不止一次地向大连的刘校长说着自己心中这份情不自禁的激动和兴奋。刘校长笑着说,什么时候有空去大连看看,那里的水更多,无边无际的,让我看个够。中午,船到忠县的时候,远远就能望见,在长江北岸几百米远的地方,平缓的地面上耸立着一尊独一无二的孤峰,紧挨孤峰的是一座奇特而漂亮的红色塔楼。邓导说,那就是著名的忠县石宝寨,是我们此行参观的第二个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