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好像萦绕于心,并在好长时间都难以磨灭,就是因周所长请我跳舞而致的激动与感动。受此影响,甚至还产生了一种不可告人的欲念。什么欲念?想走周所长这条路,从省局办下编制。周所长跟我跳舞时,边跳边跟我聊,问我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出。我呢,当时早已被激动与胆怯冲昏了头脑,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事也想不起,哪里还能想起编制这码子事儿。现在,事情过去了,心里反倒明镜似的,清晰地知道自己当时最需向省局领导说什么。我想,省局领导是言而有信的,不会只是随便说说。这种事后诸葛亮式的想法,在我本已消沉的心里激荡着,甚至催生出一种去一试的冲动。尤其是在更深人静时,想着想着,竟会产生一种在凄迷中豁然开朗的兴奋,接下来就是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有好几次,当善睡的妻在身边响起轻轻的鼾声的时候,我忽然像个梦游者,不知不觉地翻身下床,踱到窗下,拨开厚重的窗帘,向着楼下朦胧的路灯、空旷寂寞的院子,凝望上好大一会儿。无疑,周所长这个人大高才生,现任的省局处长,是看重我的,认可我的,她绵软、光滑的素手,向我传递而来的不光是首肯、感谢和礼贤下士的因子,还有可以改变我命运的力量原素。
在这夜浮游一般的恍惚中,我脑子里甚至掠过一种将心中的欲念付诸行动的勇气。是啊,光想有什么用,得赶快趁热打铁行动啊,“思想是移不开石头的”。我应该,尽快将自己的情况写成一份书面材料,寄给周所长,让她在省局领导面前为我美言几句,帮我说说话,如此,我的问题不就解决了。有她说话,我想省局领导定会更加在意我,看重我,我就绝不是一个不闲不淡的人了。遗憾的是,这个清晰、饱满而披着夜的外衣的想法,一到天明就被夺目的骄阳晒得无影无踪。我忽觉,我这是胡思乱想,异想天开。绝望之余,我的心从一种旧的孤苦无告,陷入到另一种新的孤苦无告之中。
秋天之后,自然就进入冬天。但这年冬天刚到,我日益苦闷和凋零的心竟意外地迎来一抹暖意融融的阳光。遗憾的是,这意料之外、突如其来的暖阳,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似是我在sw局所沐浴的一缕落日余辉。
细说起来,事情缘于夏天。六月份,我给市局三张局长写了一篇调研文章,之后在十月份被发表在了省局的内刊上。不久,文章又被多家刊物相继转载,直至幸运地被重庆社科院组编的一部大型文集收选。文章被选后,社科院那边从千里之外来函,盛情邀我和三张前去重庆参加文集首发式和长江三峡研讨会。三张说他去过重庆,不想去了,让我独自前往。听到这个消息,我高兴极了,这可是个好差呀,因为我知道,现在名义上所说的各种研讨会,实则是公款旅游会。我在办公室工作,太了解、太了解其中的奥妙了。
不光是写文章的我,连不写文章的局长们、科长们都成天收到这样那样的外出考察或学习邀请函。所以,领导们或有点头面的科长们,常以出差为由四处公费旅游。平均来说,哪个科长或局长一年也能出去个三四次。sw局的钱多得花也花不完,科长们出一次,至少可报一万多;局长就更多了,想报多少报多少,报两三万会让人笑话。而我这个打工仔,虽不止一次心向往之,却始终无此鸿运享受过半次,领导们怎舍得给我花这个钱呢,在他们眼里,我是与此无缘的。
但这次不一样了,三张局长说什么也要让我去,那不容置辩、命令式的口气让我受宠若惊,欣喜若狂。但兴奋之余,也顾虑重重,为什么?怕享福吗?不是!怕花钱啊。出去就得花钱,花钱自然得跟财务室去支,一跟财务支钱,就得跟大张打招呼。大张局长这一关,可不是说过就过得去的。当然,这也是相对而言的,那要看谁了,因人而异嘛。我觉得,以我目前的处境,过这关还是相当成问题的,虽说和老汉关系不错,但正如温晓所言,那只是面上的好,实质上很寥寥,经不起大事的推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