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影响“三讲”教育的进度。
于是,又改,又改了整整一天。下午快下班时,我把改好的稿子直接给了巡视组。巡视组的人让我坐下等等,说他们马上就看。我坐在沙发上,极力瞪大眼睛,使自己不打瞌睡。
巡视组的人翻来覆去地翻着稿子,不知要从中寻找什么,半小时后,牙缝迸出两个字:不行!
见我不解,又说,不过差不多了,再改一稿,估计就没问题了。
我觉得自己要崩溃了,这哪里是“三讲”,纯粹是整人,且不整当事人,而是整我这个吃不上羊肉却浑身上下沾了臊的局外人。
我哭丧着脸向领导作了汇报,大张局长听后,什么也没说,就出去了。几个副职懒洋洋地倚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相互递着话,渐渐流露出对“三讲”的不解和微词,但言词都比较谨慎,只是绕着圈子说一些听起来正常、“闻”起来却散发着浓浓怪味的话。
不久,大张乐呵呵地回来了,一进门,就说:宁枫,再改一下吧,差不多了,我刚才跟巡视组的领导沟通了一下,他们还表扬你的文笔呢,说措词好,观点也不错,只是以前没写过这种材料,有点不适应,多改上几稿就好了,还说依你的智慧这是最后一稿了,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召开动员大会,我作动员报告。
第四个不眠之夜终于摊上了。阿呀呀,我招谁惹谁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楼台市sw局“三讲教育”动员大会隆重召开,大张像一尊弥勒佛,方方正正地端坐在主席台上,手抚着一沓厚得史无前例的文字材料,做动员报告。与以往不同的是,这天的大张,一改以往的作派,表现得相当规矩,几乎是一字不差地“念经”。以前,你材料写得不好,他不念;你写得好,他一般也只是挑最精彩的段落或标题之类显示观点的句子念。完全照材料念的时候不是没有,只是相当少。当了一辈子官的这个老汉,早过足了那种开大会作大报告展示八面威风的瘾了。
这老汉念材料的功夫相当不赖,字正腔圆,声音浑厚,极具感染力。与会的七八十人一个个正襟危坐,齐刷刷的制服一动不动。巡视组的三个大小头目神情严肃地端坐在大张两侧,用一种极具震慑力的目光不时向鸦雀无声的会场扫上几扫。坐在前排的我,真想一走了之,找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睡觉这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对此时的我来说,是多么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望啊。但已被折腾得草木皆兵、风声鹤唳的我,哪里还敢走,生怕再有什么事,让找了回来。最后,我悄悄地溜倒会场的后排,双手托着山一样沉的脑袋勉强听着,但听了不到三分之一,就趴在桌上,再也起不来了。
直到会议结束,才被雷鸣般的掌声惊醒。同事们赞不绝口地说,这个材料写得太好了,有思想、有深度、有高度、有水平,念着也朗朗上口,比以前写得最好的材料还要好。我一脸茫然,脑袋木木的,不知该说什么,却忽然想起了曹雪芹的话: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我乐不起来,因为我比谁都清楚,炼狱之火才刚刚燃起,更痛苦、更艰难的还在后面。果然,动员会之后,各个阶段的教育活动,一段比一段让人紧张,文字材料更是多如牛毛,转段报告、剖析材料、三讲快讯,等等。我振作精神,用尽浑身力气,苦苦地撑着,熬着……
与动员报告一样,此后的每一个材料依然是一改再改,我自然是加班再加班,熬夜再熬夜,痛苦再痛苦。严重的睡眠不足,搞得我眼圈成天都黑着,成了十足的熊猫眼,直累得精疲力竭,几欲昏倒。两个月中,近在咫尺的家基本上没回过几次,从早到晚,一整天都呆在这栋炼狱一般的sw大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