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这条令人讨厌的路上,开始了艰难的跋涉。人生就是一场长途跋涉,只不过,我这跋涉实在是艰辛。这种苦,没人与我承担,妻虽看在眼里急在心上、疼在心上,但就是爱莫能助,有劲使不上;这种苦,有时候真的难以言传,说之不出。能说出的苦,就不算苦了。
sw是个非常专业的行业,概念多、术语多,理解起来非常费劲。若对这些基本概念厘不清的话,写出的东西肯定不行。自己不满意,领导更不满意。与我相比,坐在对桌的小唐却正好相反,无论写什么稿子,都驾轻就熟,游刃有余。这更成为一种无形压力,时刻打压着我,鞭策着我,刺激着我。时隔多年,我仍然想不明白,当时的我到底是如何咬着牙在这条异常坚辛的道路上鼓起勇气,汗流满面、风雨无阻地摸索前进,在身心憔悴与精神崩溃的边缘一步一步地挺了下来。是妻适时的安慰和鼓励,还是美好生活对我的招唤?
在焦头烂额、千头万绪中,我艰辛的学习生活伴随着汗一把、泪一把的工作生活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铺开,并不断前移着。我甚至拿出了数倍于当年高考时曾投入的精力、时间和勤奋,如蚂蚁啃骨头一般地啃着业务和公文写作。每天早起晚睡,翻阅局里历年的计划、总结、经验材料、调研文章、领导讲话等各类文字材料,翻阅各类行业报刊,做笔记,做剪贴,撰写学习心得体会。一月之后,我主动向领导申请,从市局的职工宿舍中搬了出来,住到了与市局办公室同处一层的值班室。我觉得宿舍太闹了,那种哄哄的满面,有利于工作之余的放松,不利于求静求安的学习。环境的改善,使我每天晚上都能集中精力和时间,安安静静地独坐桌前,挑灯夜学了。
但付出并不见得能得到相应的回报,甚至连让人称之为万岁的理解都难以捞到。经常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领导尤其是我的文字“克星”郝局长,看了不满意的文稿后,竟不问青红皂白,就大训特训我怎么不用功学习?成天干什么哩?大张局长虽不骂人,但无论何时、何地,都对我阴着黑着脸,不吭一声。我甚至觉得,他在谁面前都笑脸相迎,唯独在我面前像个黑脸包公。不仅不跟我说话,即便我主动讨好,上前问候,也不予回应,像没看见、没听见似的,这使我在沉重的工作压力之下又平添了几份来自领导冷遇的折磨。别小看这种折磨,其杀伤力一点也不比刀扎逊色,甚至还不及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痛快呢,还不及打我个半死、打我个生活不能自理好受呢。
痛苦与无耐之中,好多次,我满眼泪花地对着三四岁不谙世事的小女儿说,女儿啊,以后做什么工作,也别做这文字工作!冤死了。更冤的是,付出了这么多,得到是什么呢?除了挨骂、挨白眼之外,什么也没有!闪光的帽徽、笔挺的制服、优厚的待遇,一样都与我无缘。原来以为一考即可搞定的心怡生活和美好前程,就像海市蜃楼一样,遥不可及。人人都说,市sw局是个好单位,好得不能再好的好单位,全市独一无二的好单位,但“好”若落实不在我头上,“好”又有什么用?如果国务院、联合国不给员工开一分钱,到那里上班又有何益?!我来sw局干吗啦?!
自认为,此种难处既有自己不成器的原因,也有工作分工不科学的因素。刘主任这个专管文字工作的刀笔主任,在我一入职时就把办公室最重头的文字担子压在了我的肩上。他说我文章观点好,适合写大文章,就让我写领导讲话、调研报告和典型材料这几种大块头材料,小唐在细节方面擅长,就让他编了信息,另加计划、总结性材料。他的意思是尽量人尽其才,用其所长。我无话可说,照单接收,一来是不懂,二来初来乍到,也不具备发表意见的资格。但不久之后,才发现,这个分工相当不科学,你说我一个对业务一窍不同的外行怎么能写出政策水平和实务见解相当强,甚至只有专家们才可以写出的调研报告?怎么能在既不了解领导喜好又不熟悉单位工作的情况下写出让领导满意的讲话稿?典型材料就更不必说了,单位什么工作典型、出色,我一个门外汉怎么知道?这样,成天挨骂就成了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