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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006节 重返故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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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里的我,在不远不近的距离与划婕打了个照面。我非常轻易地发现了这个美丽姑娘与往日的不同之处,那就是她清秀的面容上多了一副看上去文质彬彬但与其脸型明显不符的近视眼镜。瞬时,一个想法在我脑里形成了。一回宿舍,我就立即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条短信:你怎么戴眼镜了?遮住了90%的美!第二天,再次见到她时,她的那副不受我喜欢的眼镜竟意外地不见了。不见了,真的不见了!她竟如此在意我的看法!不仅此天不见了,从此,我再也没有见到戴眼镜的划婕。眼镜消失了,但她脸上似乎又多了几分神秘的、别有意味的笑容。

    受此鼓励,接下来,我又干了一件却不止一次的可笑事情。在校园里,只要遇到划婕,无论有多远,都想方设法往她跟前一凑,以引起她的注意,并博得她平静、和蔼与魅力无比的一笑,听到她甜美悦耳的一声招呼:宁枫哪去呀?或宁枫上课去呀!迎面相遇时,还好说,上前一步就能如愿。平行而行时,问题也不大,兜个小圈子就可以ok。但最难且可笑的是,走在她身后非常远的地方。因为,我不得不在她全然不知的情况下,想办法迂回到不被她发现的前面,然后再转过身子,与她相对而行。如此,很快,就能创造一次出其不意的邂逅,看到她脸上瞬间浮现的灿烂的惊喜。有时候,我还会莫名其妙地顺着她刚刚或曾经走过的路,踏着她的芳踪重走一两遍。这样走的时候,觉得空气中依稀还残留着一种她的幽香。

    一次,与我一起学习时,划婕说她最近一段时间心里恍恍惚惚,不知所想,丢三拉四的,什么都记不住。她边说话,边用晶莹剔透的红指甲轻敲着桌面。其实,我的心里也何尝不是如此,只是我不能说。我觉得,我思想深处的某种东西似乎已处于一种难解难分的胶着,甚至是浑沌状态,作怪得我连东西南北都不好辨了。清醒时,我不由得担心,我已坠入一张危险而无形的巨网中,无法脱身。就在此时,老家来电话了,是那个与我维系着不足藕断丝连联系的单位打来的。我明白,工作上的仅有的那件事情可以解决了。

    接到电话的第二天,我得以重返故园,暂时离开了这个既让我害怕又使我向往的校园。

    工作上的事情非常烦人,本想不谈,但又实在无法绕开,要说就得刨老根,从一九九七年说起。这一年,我所供职的楼台市面粉厂进一步延续了一九九六年的颓势,效益愈加下滑,光景更加不气。受此影响,职工工资一降再降,福利一减再减,但即便如此,企业仍困难重重,处境维艰,到四五月份,每人每月连可怜的一两百元生活费都领不到了。掌门人刘厂长号召大家稳定情绪,咬紧牙关,与企业共渡难关。但谁都知道,这个难关是再也渡不过去了,厂子的命运将彻底完蛋。前几年,在粮价大涨的声势中,经销商靠大量囤积面粉发了大财,但我们这家面粉生产企业却并未从中获利多少,原因是,早在涨价之初,厂里就倾库促销,清空了所有的面粉。之后,粮价大涨,面粉价格也随之大涨,刘厂长和职工们都后悔卖得太早了,不然,厂里准会获得成倍成倍的利润,职工们的工资奖金也会发好多好多。面对多年来极其罕见的来势汹汹的涨声,厂里大举借贷,高价购回大批原料小麦,然后开足马力,开始加班加点昼夜生产,准备乘着粮价高企这趟快车,大赚特赚一把。

    天有不测风云,就在此时,国家的调控政策如利剑一般,稳、准、狠地砍了下来。整个粮食市场,从原料小麦到成品面粉,价格开始直线下跌,一日一价。跌到厂里生产出的面粉一分不赚亏本销售,还跌跌不休。厂里开了几次会,决定等等再说,或许粮价还会再涨上去。但这一等不要紧,粮价跌得更厉害了,一直跌到了涨价前的行情才基本趋稳。紧接着,国家出台了更加严厉的调控政策,从上到下都痛下决心平抑粮价。这下可坏了,面粉厂再也等不到希望了,一时间,全厂上下人心慌慌,被悲观失望的情绪笼罩得暗无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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