墩门柱上,各挂有一块窄长的牌子,牌子皆白底黑字,从左到右依次是“sw部培训中心”、“sw部党委”、“sw部管理干部学院”和“经贸大学北区”。校门两边是一道长长的砖石围墙,约有两米多高,一直通向很远处,直至被墙里漫上去的树枝和墙外未经收割的玉米秸杆所掩没。校门前是一块还算干净的水泥空地,左边是片叶无存的丛林,右边是杂草丛生的田野。田野间不远处的地方,搭建着几座形单影只的简易房,各由几条歪歪扭扭的砖石小道与校门前的空地连为一体。房子前面,堆满了花花绿绿的商品,隐约可见学生模样的人出没其间。
步入校园,就像走进了一座深深的庭院。无论走到哪里,眼里所见,除了树木,还是树木。只是除松柏之外,别的树木都枯枝乱陈,一片萧索,但由于植得又密,长得又高,仍能给人一种横柯蔽日、阴阴森森的感觉。可以想象,随着天气的逐渐转暖,眼下这万木憔悴的荒败之象必将变得绿意溶溶、生机盎然。若越过层层叠叠的树木远望时,则隐约可见一栋栋大楼小楼,散建于各个方位、各个角落。这一切,给人的初步印象是,这地方环境还算不错,是个求学深造的理想场所。不过,对我这个求知若渴、专事学习的成年人来说,所关心与关注的已不再是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硬件,而是师资与学风的好坏。校园里,不时有三三俩俩的学生走过,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和善舒心的微笑,要么不说话,即便说也是轻声细语,没有一点喧哗与吵闹,与四周宁静祥和的环境非常协调。
校园的中心区域,耸立着一座样式普通、洁白素雅的教学楼,大楼的中段有六层,两边各有五层,呈一个巨型凸字。经过打听,得知报到处就在此楼一层。这天是入学报到的第二天,现场非常冷清,只有零星的几个学生。我猜,大部分同学可能已于头一天报到完毕了。这样正好,我这个急性子一贯不喜欢磨肩擦踵、排队等候那种闹哄哄的场面,但这种求之不得、如愿以偿的稀落景象却又使我产生了新的担心,那就是我的大龄必然会得到“一枝独秀”的彰显。一直以来,造成我重返校园的最大心理障碍恰恰就是这个问题。这个令人尴尬、使人忧虑的大问题,从我产生辞职求学的想法起,就一直心病似的如影相随,挥之不去。我觉得,像我这样三十好几的大龄男性一定早已在社会上功成名就、有所建树了,而在校园里绝对是踏破铁鞋都难得一见。我的大龄必然意味着,在这不长不短的二年里,将和小自己许多的小年青们同处一室,同窗共读。这种情形,让我一想起来,就很不是滋味,谁愿意在羊群里做一头不光彩的骆驼?因为这个,我特别害怕显露出我的存在,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可现在倒好,在屈指可数的报到者中,我的大龄问题一下就冒了尖,抢了眼。
在办理人身保险的桌子前,我被挡住了,原因是我已远远超龄,这使我非常难受。难受并非来于办不了保险,而是我不光彩的大龄得到了彻头彻尾的暴露。报到室是一间大教室,空空荡荡中摆着一溜书桌,除七八个老师外,只有我和另外两个女生。置身其间,我忽觉在场的老师都用一种怪怪的眼神打量着我,窘得我浑身上下顿如针刺一般。报到结束后,我和几个小兄弟分在了一个寝舍。交流中,我试着向他们诉说了此种盘踞于心且愈来愈重的忧虑与不安,而他们却居然说我面嫩得很,看上去还不足三十岁,再说了,年龄大些又何妨,活到老学到老嘛。这样的安慰虽不治本,却也暂时可以治标,使我心中的大小疙瘩立马就小了几分。交流中,获悉经贸大学的成教院面向全国招生,天南海北,哪里的学生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