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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默的预料之中，他很顺利便得到了进宫面圣的机会。
当然，所谓的顺利，也是建立在他很早就和朝中一些人有过计划的前提下。
不然若随便哪里跑出一个人来说是皇帝失散了的儿子要认亲都给他进宫，皇帝可以不用干别的，专门等着认儿子好了。
再次踏入这座看起来恢宏雄伟的皇城，沈默的心绪并没有半点的起伏。
说来也是，他与这皇宫，本就没有一丁点的情感，幼年在皇宫里遭受的全是不公和伤痛，后来又被自己的亲生父亲送去给别国当了质子，再之后就一直在江湖上混。他能与这样的地方有什么感情？
若说回忆，顶多也只不过是他幼时，和母妃居住过的那一方小宫殿，还有那些短暂的温情，但在他心中，那和这座皇宫也并没有丝毫关系。
他身边除了夜七，并未带别的人，到了宫门就被要求搜身。
这是惯例，没有人可以带着武器进宫，他现在还不是九皇子，只不过是一个平民。
搜过了身，便有宫人领着他们入内。
这个宫人也算是“自己人”，对沈默很是恭敬。
他们一行三人走在皇宫内，皇宫里随时都能碰到人。
巡逻的禁卫军，来去匆匆的宫女太监……
但就算这么多人，行走间也没有一点声音，偌大的皇宫一片安静。安静得死气沉沉。
沈默被小太监直接带去了龙吟殿。
那里是越皇的寝殿。
轻轻推开厚重的朱红殿门，小太监立在了门槛外，“奴才便只能送您到这里了，还有这位爷，也烦请随着奴才在这里等候！”他指的是夜七。
沈默朝夜七点点头，跨入了龙吟殿的大门。
他缓缓朝里面走去，一个人也没有遇到，一直走到了内殿，才看到了两个值守的小太监。
小太监们并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早得了吩咐，知道他是来见越皇的，自然是攻击的请他进去。
他继续朝内走，内殿中光线阴暗，空气很闷，夹杂着一股浓郁的熏香味，更让人闻着不舒服。
绕过屏风，一张很大的龙床映入眼帘，层层叠叠的幔帐垂落，周围的烛火闪闪烁烁，透过那幔帐，只能隐约看到里面依稀卧着一个人。
沈默在五米外顿住了脚步，站着，一时间没有出声。
“咳咳……”幔帐内的人影动了动。从两边角落里立刻走出来两个小太监，忙上前去，慢慢把那些幔帐拉开勾住。
一身明黄色中衣，披头散发，脸色蜡黄眼神浑浊的越皇出现在沈默面前。
多少年没有见过这张脸了？
事实上，就算小时候他居住在这皇宫之内，也很少有看到他的时候。即便是看到，那也是隔着远远的距离，隔着重重的人影，隔着一身耀目的龙袍和龙冠，除了威严和忽视，他在这人身上，没有感受过丁点关于“父亲”的影子。
小时候的沈默，其实内心中一半是畏惧他，一半又是渴望他的。
哪个孩子不渴望被父亲喜爱，被父亲肯定呢？
当然，那也是在他母妃死去之前了。在母妃死后，在他受尽惊吓，排挤，冷漠以及无助之后，他对越皇便再无渴望了。
而现在，看到这么一个颓丧得犹如风烛残年的老人一般的越皇，沈默的心中，自然可以做到一片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