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看她的眼睛。
也是自那之后，雪碧再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不论是对她，还是对别人，都不再开口。
雪碧的脸被她自己毁掉了，雪碧的舌头被她自己咬掉了一大块肉，雪碧的身子……被糟蹋了。
可是，可是，她怎么却觉得，她自己，才是那个更不堪，更丑陋，更肮脏的人？
她怎么还有脸，求小姐收下她？
她咬住了唇，一脸的羞愧，低下了头不再出声。
曜日道，“奴婢和可乐过来，原也是想着当初她同您毕竟主仆一场，见上一面，无论如何，也算是全了主仆的缘分。”她蹲下身，再次朝苏娇行了一礼，见可乐还低着头木讷的站在一边，便拉了拉她的衣袖。
可乐回过神来，又噗通跪下，给苏娇再次磕了三个头。
“奴婢们这就告退了！”曜日看可乐瑟瑟发抖的身子，觉得她其实也是一个懦弱的可怜人罢了！
这个世道，如她们这样的小人物，有什么资格讲什么骨气呢？
当初发生在雪碧和可乐两人身上的事情，她后来也是知晓的。
她钦佩雪碧，同时也有些瞧不起可乐！
但可乐，当初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面临着那么可怕的事情，她那样的选择，也算不上十恶不赦。
后来见可乐在国师府活得小心翼翼，被府中的丫头小厮们欺凌，活得那么艰难，却也不忘偷偷照顾活得更艰难的雪碧，有一口吃的，都要分成两半，送一半给雪碧去，哪怕她的东西一次次被雪碧扔出来，她下回，还是偷偷送。
雪碧被别人欺负打骂，她敢冲过去护着她，最后一同被打，也得不到雪碧一句好话。
即便如此，她每回看见雪碧，总是要露出那般小心的，讨好的笑容来。
看得多了，曜日便为她觉得心酸起来，可怜起来，渐渐的，也没那么反感她了。
曜日伸手拉了可乐一把，把可乐拉了起来，感觉到可乐一边抖，一边忍着泪，心里着实的不忍，只有紧紧拽住了她的手，一半是安慰，一半也是告诫！
可乐哪里不明白，忍着心中的哀恸，随着曜日慢慢往外走。
其实，她原本也不是奢望小姐真的会收留她。
若小姐愿意，当初就不会只把雪碧带走了。
她明白的，小姐能理解她当初被逼无奈的选择，但理解归理解，小姐心中，已然不可能再如以前那般看待她了。
小姐原是一个多么爱憎分明的人啊！她的所作所为，不就是最卑鄙的背叛么？她凭什么还能厚颜无耻的奢求小姐的原谅？
她也没有为自己找过借口。
她分明的就是背叛了，因为自己怕，因为自己的懦弱。
比起雪碧来，她简直太不堪了！她苟活于世这么多年，能再多见到小姐这一回，该满足了！
死，或许还是一种解脱！
她的心情，一下子就平静轻松了下来！
小姐，唯愿您往后，能不再受难！惟愿您和雪碧，能过得幸福。
两人的脚，已踏出了房门。
“慢着！”
苏娇不疾不徐的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慢吞吞的，冷冷淡淡的传来。
“我有说让你们离开么？”
……小姐！小姐！
可乐的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