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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就在家里好好休息。”
他起身,穿起那件宽大的黑色外套,站在**头的灯光之外,整个人蒙上了一层阴郁。
“小宇哥哥.”
安然抬手,拉住了他衣角。
“睡吧。”
他回过头,对她轻轻微笑,一双闪烁的眼睛像隐藏在黑夜里蠢蠢欲动的猛兽。
“千万不要找他。”
安然用乞求的眼神望着他,摇了摇头。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微笑之下的愤怒,他毫无畏惧,也从不在乎玉石俱焚。
小宇走后,安然睡着了,不到半个小时的短暂睡眠,却让她觉得过了好久。
她在梦里看到小时候玩耍的海滩,海滩上有退潮留下的螃蟹,看到那条狭窄幽深的巷子,巷子里常年弥漫着食物**的气味儿,还看见矮楼前那棵杨树,杨树从瘦小长到枝繁叶茂。
这一切都那么真实,好像睁开眼她就能发现自己躺在老房子里那张窄窄的木板**上,所有的事情,都还没来得及发生。
凌晨两点,她从一场欢快的梦中醒来,跌进现实。
安然裹着纱布的手掌动了动,身下是软绵绵的**垫,身边,童蔚蓝在黑暗中,忧伤的凝视着她。
“妈.你怎么还不睡?”
她抬手,摸到她潮湿的脸颊。
“怎么醒了,还早.你再睡会儿。”
童蔚蓝替她掖了掖被角,也许有十年或者更久,她没有像这样把女儿拥在怀里,静静看她熟睡的脸。
她以为安然早已经成长为足够坚强的大人,而事实上,她内心仍然是需要保护的孩子。
“妈,我做了梦,梦见我们的老房子,还有门口的大树。”
安然把脑袋枕在她臂弯里,轻轻的蜷着身体,保持这婴儿在妈妈肚子里的姿势。
“傻孩子.老房子和树,马上就要变成大商场了。”
童蔚蓝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轻缓的像在念童话故事。
“妈,安先生.我爸爸,他在你心里,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你爱他吗?或者.你有没有恨过他。”
在这个安静压抑到快让人窒息的深夜里,安然第一次和童蔚蓝谈论起那个男人。
“你的爸爸.”
童蔚蓝翻了个身,从窗外望向远处整夜不熄的灯光。
“他是个自私却又长情的男人,我二十年前很爱他,后来,想恨,却恨不起来.。”
她轻叹,那个带着忏悔离开的男人,那个直到死都没有得到女儿原谅的男人,也许这辈子最恨他的人,是他自己。
“妈,那你有没有恨过那个抢走他的女人?”
“恨过,恨过很长一段时间,那时候,如果不是你在我肚子里,可能我会杀了她,你出生后就不恨了。”
“为什么?”
“没有时间和经历去恨陌生人,你父亲去世的时候,我甚至觉得她也是可怜的,当年她岳家一手成就了安家,而最终你父亲还是把产业分出去了一半。”
“怪不得安芷茹这么恨我。。”
沉默了一会儿,安然舔了下嘴唇。
“妈,我遇到了和你一样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