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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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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有故事,而这故事,牵扯到了蓝子棋。

    回头再挖掘吧,今天再问下去,君莫邪风度再好,脸也要砸下来。

    出了魔殿君莫邪府大门,只见火龙般的火把,一张张年轻而又英气逼人的脸,银色盔甲散发着冰凉的寒光。

    一队队训练有素的战士,不知何时闯入了这繁华景象不见的皇城。

    战鼓声撕裂,风声喧嚣,宛若冰霜般割着人的面颊。

    凤槿萱依旧妖艳红衣,慵懒地半躺在銮驾之上,月光清幽,在她宛若昙花般静好的脸上,薄脆好像一张白纸,红的唇,望之如饮烈酒。

    凤槿萱半眯着狭长的双眸,心想,她这懒散的臭毛病,想是一辈子都改不了了。走哪儿就躺哪儿,躺不成就半躺着,要是早有人告诉我门外守着一堆大兵佬,她说什么也要正襟危坐、按品大妆,摆正了堂堂一国姑姑的威风端庄清和高贵。

    这事儿全怪君莫邪。

    她一个万年素装淡服的,好不容易穿了一回红,还被这么些年轻男子看了干净,不说明日说书酒楼开市后怎么品评她,那左史官右史官你一笔我一笔,就把她一辈子的良好的闺名败了干净了。

    兵乱皇城之日,她醉卧龙榻,红衣裹身,金钗玉容,够她在那史书上遗臭万年了罢。天地良心,她今天真没喝酒。

    罢了罢了,她早已将一生浮名抛与流云。在家中时就臭了名声,悔不该,以为入了皇城,就能将名声洗白了嫁得良人。

    在众士兵的欢呼之中,銮驾乘风般驶向皇城。

    所有官宦之家都血流成河,凄惨呼喊之声不绝于耳。一个个人头滚在地上,堆成一摞摞小山,留待清点后论功名――万人侯就是这么来的。

    一扫而下,还是默默道了声好。

    她只是贪狼降世,不是什么破军。死的都是世家清贵,那些平民小户老百姓一个个都把门关紧了,窝在被子里呢。没有人敲他们的门。

    这次清洗,也是有针对的,不会全杀光了,明日若是有个早朝,那坐在龙位上的人看到的话,顶多就是比先皇看到的人数少上一半而已。

    教教这些当官的如何做人,把坐不了高位的清洗下来,按插上自己人,是史书上每次宫变必经的一步。

    凤槿萱在冷风中有些瑟缩。

    她有些晕血。

    血染皇城,江山骇浪。

    凤槿萱扶着隐隐作痛的头,在千军万马,战鼓声嘶中,难受得动弹不得。

    銮驾一路乘风破浪,踩着千万血尸,一步步移向了皇宫大门。

    隐隐可以听到宫中正是歌舞升平。

    仿若这敲得整个大地都要震碎了的战鼓,都不在一般。

    皇宫门紧闭。

    城楼月光下,一个熟悉的身影,隔了千兵万马,看向她。

    “表哥……”她抬起闷闷痛着头,看着城楼之上的人。

    “大胆逆贼君莫邪!新皇登基,竟然率兵攻入皇城!以下犯上乱我朝纲!我将领今日就算战死这宫门前,你们也休想踏入宫门一步!”

    凤槿萱仰头看着城楼上圆月光中的将领,心中莫名凄楚。她清楚地记得将领说喜欢那个一无所有的她,他也记得他的那句为了家族。

    她看到了一个戴着维帽身姿清窈,有几分自己影子的温浮萍,默默走到了他的身边,一同望着城楼下的千军万马。

    少年将军的身上,背负了太多了。

    在她**的片刻,君莫邪温文尔雅,一手负在身后,微微弯腰,对着半躺在龙榻上的凤槿萱伸出手:“姑姑,请。”

    她看着伸向面前的手,犹豫着这个礼数,她却是从来没有见过,不过,她本来于宫规上面也不是很懂,伸出一段红纱裹着的白臂,将玉软花柔的手放在那只手上。

    被牵引着,站了起来。

    君莫邪一身王者之气,大声吼着:“伪帝矫诏登基,残害手足,真命皇子夙御漂泊民间。槿萱姑姑身蒙不白之冤,为父报仇,扶持真龙天子夙御登基为帝,何罪之有?”

    宫墙之上,身影萧瑟,略微摇了摇一摇,从城楼之上坠了下来。

    凤槿萱看着那个挺拔的身子背后插着一柄簪子。那枚簪子凤槿萱看着甚是眼熟,是浮萍从她那里淘弄去的吧。

    簪子并不致命,致命的是被偷袭后,那轻轻一推。

    凤槿萱看着血液从他身体中缓缓漫出来,他挣扎地爬起来,朝着她伸出一只手。

    凤槿萱忽然笑起来,一如当日在闺阁中初遇,她清晰地记得他一封又一封的书信,染茗别院,那个被蓝子棋遗忘了的地方,只有他还记得她,一遍遍给她写着信,抚慰着她,告诉她京中、朝中的新奇事。

    城门霍然大开,弯腰驼背的宫人们迎了出来,哗啦啦跪了一片。

    今夜江山骇浪,古城染血,将领,只不过是万千白骨中的一个罢了。

    抬眼,漠然看着厮杀而来的御林军们。

    还好,还有人记得他,愿意陪他一起去死,她不怕他太过寂寞。

    她拾裙而下,风动莲裙,无数厮杀声在耳边。

    于破宫军马来言,她是主上,于御林军而言,她是将军的妹妹,以为酒后真言中,唯一那人。

    她走到将领身边,弯下腰,看着他还有气儿。

    城楼也就四层高的样子,摔断个把肋骨难免,一时半会儿想要了性命却不至于,手指敲着怀中那盒黑玉断续膏。

    “撑得住么?撑不住我就不浪费了……”她看着只有出的气儿没有进的气儿的将领说道。

    将领本以为她是来道别的,却不想听到这番话,吐血似乎都没有刚才勤了。

    “罢了。”凤槿萱将九转熊蛇丸给他吞入口中,先把命吊住了,这东西可是宝贝,要是和酒、水化在一起,那可就是是江湖传说中可遇不可求的生死符!

    又把剩下的一瓶小新放回怀里,和断筋腐骨丸放在一起,俩药外形气味一模一样,只在瓶子上,凤槿萱作了细小的标记,又把写着字儿的黄签撕了,有人问她要,坏人她就果断把断筋腐骨丸塞出去。

    “这战鼓声音不能小些,吵得人耳朵都要聋了。”又在怀中一堆瓶瓶罐罐中掏摸了半天,拿出了那盒黑玉断续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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