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稳重了那么多,凤槿萱以前可是一个调皮捣蛋的云栾峰恶霸。别说兮墨,就是师傅,也不敢欺负到她的头上。
“这个无理小辈,居然在我生病的时候气我。来人,给我拖出去,打死不论。”凤槿萱忽然吼出了声。
兰亭一副娇娇弱弱的样子,缩在了兮墨身后。
“忍不住寂寞啊,找人双修是吧?”凤槿萱侧眼,看见外面进来了几个小辈的侍奉弟子。
别的不说,三清宫里,难道还不许凤槿萱张狂一次么?
“拖出去,给我打,没我话,不许停。”凤槿萱嘶吼出声。
兮墨想要说什么,凤槿萱一眼就横了上去:“哟~心疼了是吧?真是好哥哥啊!”
兰亭一见真的有人来拉她下去,兮墨又僵立着不动,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冲到凤槿萱跟前:“凤槿萱师叔祖,女儿家讲究三从四德,我与兮墨师尊是真心相爱,你就得饶人处且饶人一次吧。放过我们,好不好?”
凤槿萱懒得理她,在凤槿萱眼里,敢这么说话,她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凤槿萱一字字,半是嘲讽半是笑意:“真!爱!”仔细看着兮墨躲闪的眼睛,“师兄您老人家什么时候有真爱了啊?师妹我居然不知道呢!”
兮墨拿起了床头的定窑瓶,劈头盖脸地砸在了兮墨脸上:“兮墨!这笔账我给你记上了!我一辈子也饶不了你!”
兰亭惊慌失措,被拉了出去,她最后的希望仍然在兮墨身上。
不会啊,不会的,他明明是峰主,在云栾峰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这女的只是个妖族后人而已,她凭什么吆三喝四?
她年轻美貌,这女的又被变成了个男子,她凭什么和自己争?
凤槿萱不经意看到了兰亭惊慌恶毒的眼神,她懒得和那女人置气。
兮墨靠着床坐了下来。端过药:“你真的太笨了,我好不容易才把你要散了的魂给招回来的。这药是凝魂草熬的,是兰亭自己采来给你熬得。”
“想说什么?”人走光了,凤槿萱也懒得发脾气,声音陡然变得清淡。
“她对你还不错。我觉着,她挺喜欢你的。”
凤槿萱看着兮墨,觉得累,不是一丁点的累。
“哦,你的意思是,让我放过她?”凤槿萱低下头,看着药,她没那心情喝。
“干脆这样吧,我放过她,你们好好在一起,你也放过我好不好?”
兮墨挑眉。
“把这根红线剪了,把婚书毁了,我自然同你再无干系,也会饶了她一命。你看这样可以么?”
兮墨没答应。
兰亭终究没被打死,在快傍晚的时候,有人见到她拖着残破的身躯离开了云栾峰。
凤槿萱觉得,活着真没意思。
她将师傅化身的荷花供在大殿里。四处转了转,云栾峰风景一向不错。日出日落云海红花,清水照勾栏。
听说五方雷帝来访她,她没见。五方雷帝就托了人把小黑龙送了来。天庭里水土好,这小黑龙已经从条小蛇长成了一匹烈马大小。
凤槿萱瞧着很欣慰。
听说他和兮琳师姐过得挺好的。凤槿萱可不这么觉得,兮琳师姐面皮都被人抢了去,怎么会好,也只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她在看着水的时候,偶尔从水里可以看到另外一个人的脸,那人不用说且是谛听吧。她的法力一直无法恢复,不用问是藏在她体内的谛听搞鬼。
一万年的岁月朝朝暮暮。有时候觉得很难过,有时候又过得很随意。凤槿萱也不晓得怎么回事,这一万年就过去了。整整一万年,凤槿萱避着兮墨,再也不见他一眼。也是这一万年的光阴,让凤槿萱渐渐明白了许多事情。
一个人,如果让你恨他恨道再也不见,再也不提,却****惦念着,那估摸着,也就是喜欢了吧。
凤槿萱身居高位,却没有丁点法力,只是养尊处优的过着日子,对外界的沧海桑田风云变幻毫不理会。
据说魔兽一族崛起,修真界群起逐之。她的四师兄和六师兄都死了。她叠了几朵白花,供了起来。
那天,站在庭院里的男子风姿如玉,见了她,叫了声表姐。
她才恍然惊醒。
哦,已经过去了一万年了呢。
那男子伸了手,使了个法术,凤槿萱已经恢复了女儿身,只不过面容冰冷。
“你这万载来,过得可好?”妖皇孙轻声问着。
凤槿萱摇了摇头。
她的衣袖泛着冰冷的花香。
“你可知道,一个人,一万年过得,不会笑,也不会哭,是什么滋味?”
小棉袄叹了口气。
“我要继承妖皇之位了,你可愿意与我一同回妖族?”
凤槿萱摇摇头:“哪里都是一样的。”
五方雷帝――
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是真的可以错过的。
河水可以倒流,花落了可以重开,人走了还可以回来。
除非真的没有真的努力过,用心过,否则是不会错过的。
可是,不管怎么努力,哪怕寸步不离地跟着,该错过的,还是错过了。那天,她幻化成了男儿,自己不是真的没有认出来,却始终没有真的勉强她留下。
忽然明白一个道理。爱你的人不会走,不爱你的人,留不住。
满宫的美艳仙娥,却少了一个最想要得到的人。
兮墨――
我只要她陪在我身边,那就好。
一万年,她过得不容易,我又过得容易的了?我****在她的庭院外徘徊。我知道,她是我的,但是她又不是我的。
那天她发了偌大的脾气。她不知道,为了那场婚约,我几乎背弃了整个三清宫。
因为她是妖。
但是她也是龙。
她的父亲是龙族之后,她是天生的龙女,和自己一样。她是他天生的配偶。一生一世一双人。虽世人毁谤龙兴本淫,真正的龙族却只那一双配偶。
不过是一万年而已,没什么等不起。
小棉袄――
唉?
找我做什么?
我表姐的事情和我没关系。
我只是不想让她嫁给那些个乌七八糟的人而已。我一直都挺好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