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说给她就给她了,她长得也没我好看。”
凤槿萱叹了口气:“师姐你入了魔障了,瞧我,都变成男儿身了也没怎么念叨。”
想起来自己的遭遇,若是凡间那些个三从四德的女子,早挂了绳子上吊去了,也亏得是她修了道法,心性豁达。
“你就是不管师姐了是吧。”兮琳气急。
凤槿萱讪讪,挽了师姐的手:“师姐,师妹我有心无力。”
正聊着,就瞧见一个身姿高挑发髻高盘的女子走了过来,可不是抢了兮琳师姐皮囊的绿袖嘛。
绿袖改了刚才在水池旁的娇羞,眼光锐利:“你就是那个凤槿萱?”
凤槿萱将兮琳护在身后,她到底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姐姐,不能让她被欺负了去:“你就是抢了我师姐皮囊的绿袖?”
绿袖眼睛瞬间变成如同蜥蜴一样的一线眼,舌头又细又长,还分了叉,在嘴边舔来舔去。
凤槿萱觉得有点乱,绿袖听兮琳师姐的口气不是魔族的嘛,怎么看上去同一只魔兽一样,电光火石间,想起来三清宫那些披着人皮却忽然扯开人皮变作魔兽的东西来。
凤槿萱隐隐觉得,眼前的绿袖,可能最初也不是绿袖吧,只不过抢了绿袖的皮囊,又换了师姐的皮囊而已。她最初,很可能是凤槿萱在三清宫遇见的魔兽是一类人。
魔兽最怕龙族,可惜了,小黑龙不在。原本以为她是仙界的人,那样最起码不会真明的动自己和兮琳师姐,可如果她是魔兽的话,自己和师姐被吃了都算不错的结果了吧?
绿袖笑,笑容一直裂到耳根,蜥蜴眼更是寒气逼人:“你的兮墨师兄同人双修了你可知道?”
凤槿萱宽大的袖子微微颤抖了起来。
不会的,她才刚走,他若与人双修,最起码也会等自己一段时日吧。
他总会等吧,就算等的久一些,也不会转头就将自己忘了啊?
“凤槿萱,你还是赶快赶去鸿钧老祖处吧,你已经迟了,再过一炷香时间,讲经开始,万年结界下来,你就再也进不去了。还是,你想赶紧回三清宫,将你师兄捉奸在床?”
兮琳眼看着凤槿萱摇摇欲坠,赶紧劝道:“师妹!那是魔族!魔族的话是不能信的!她会引你入魔,当初她就是这般骗我皮囊的。”
凤槿萱只觉得脑子被什么炸开了一般混沌难受,她不知道该看向哪里,只觉得天旋地转,鼻子一酸,泪水就往下滚,心里一阵阵抽紧。
凤槿萱活了五百年,罕少落泪,上一次,是师傅历雷劫,她在师兄怀里哭得晕了过去,还有一次,就是今天了。
绿袖一步步走近她,兮琳吓得哇哇大叫,四周却悄无动静,连云彩都没有卷起来一片。
绿袖身上身处无数手臂,抚摸这凤槿萱的头发脸颊。兮琳跌坐在地。
“你本来就是我们魔族的孩子。我怎么会骗你。”绿袖眼风一转,瞧向兮琳“还不同我回神霄玉府,今天的鞭子你是白矮了么?”
在凤槿萱抬起眸时,周围已经没有人了。
那句话还在她耳边回响着,你兮墨师兄在你去听讲第二日就与旁人双修了。
鸿钧老祖的万年讲经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就开始了。
如果不去,结界打开,就再无人能进,也无人能出。
凤槿萱再次泪水滂沱。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她踉踉跄跄,上了一叶扁舟,想要回三清宫,她就远远看看,远远问问,到底是与不是。
她这时候才明白,就算是兮墨师兄真的要去一万年,她也会真的日复一日等着师兄。她是个固执而又长情的人。
待要出天宫时,却忽然有童子拦住了自己。
“可是妖族的凤槿萱郡主?”那小童中规中矩问着。
凤槿萱恍然。
“老祖有请。”
“我走不开,我有旁的事情。”凤槿萱白色苍白,神魂不守,哪里理得他?
小童的声音清淡:“不多久的,老祖等郡主已久,郡主怎能忍心拒绝?”
凤槿萱眼神痛苦,这时候的她六神无主,只想赶快回三清宫:“抱歉。”
小童依然清淡:“郡主请同我来。”
这次的引路童子只用了片刻的术法,就将凤槿萱引入了一个高塔中。
古灯摇曳,悠远的香气。
蒲团上,坐着一个穿着松垮道袍的老者。
“谛听已将客人引来。”小童的声音清远淡泊,声落时,人已经退下了。
凤槿萱稍抬头,泪水还在滚落。
“你要哭多久,孩子?”老者叹气。
凤槿萱只木木站着,泪水还在掉。
一瞬间,凤槿萱周围的场景幻化,变成了一片暮色西沉下的水湖。波光涟漪,凤槿萱就站在那湖面上,而老者,却还坐在她对面。蒲团宛若荷叶,在湖面上静静浮着。
“世间缘分,我原以为你天性纯善,不会被其所误。”老者见凤槿萱哭的伤心,叹气道。
“你只有半炷香的时间了。”老者道,“你真的要哭下去么?”
“让老祖见笑了。”凤槿萱拂泪。
“你是不能存活在世间的。”鸿钧老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温柔,“若你继续活着,我讲经这万年间,天地必遭覆灭。”
“你要……杀我?”凤槿萱心惊,“神仙不是不可以杀人么?”
“若你活着,天地难平。”鸿钧老祖轻声解释,“世间一切缘法皆注定,我若此时不将你抹杀,将来大错铸成,便再无反悔之日。”
“我这副皮囊,混了神妖魔人龙多族血脉,可是真的?”
鸿钧老祖点头。
“当初人妖混血便生了魔族,老祖可是担心我这般,会造成更大动乱?”
老祖不置可否,只将演化出的卦象呈现在凤槿萱面前。
凤槿萱虽然这方面学的不精,但是这样凶恶的卦象却也是一眼就看得懂的。
死局。
“这是……天地终结?”凤槿萱轻声念出了卦象,过了片刻,冷道,“既如此,拿了我的肉身走吧,抹杀了它吧。如果死了就不会痛苦了,如果死了这世界就太平了,杀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