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家人?你们不是在骗我吧。”
那男子伸出一只手给凤槿萱:“你到底太嫩了,咬一口,尝尝我的血。”
凤槿萱依言,将那男子的手捧起来,狠狠咬了一口。
在雪液流到她舌尖的那一刻,她心中充满了亲情的温暖,那是只有本宗血脉才有的温暖温馨。
这感觉也有骗人的吧?
凤槿萱抬起头,仍然不敢相信。
“你当我们妖宫都是傻么?你一身修仙气,跑我们这里来我们就把你认家人了?”那男子怒道。
“叫舅舅。”那男子气派从容地又说。
凤槿萱彻底傻了。
凤槿萱在屋子里刚缓了半日,两个穿着妖娆宫装的女子就出现在了她的屋子里。
“思弦那丫头生的女儿怎么是傻的。”那个据说是长公主的女孩儿名叫凝蕊,看着凤槿萱不屑道。
“你也不看看她娘就是一个傻的,生的女儿自然是傻的。”二公主竹筠笑道,“她娘从小就被咱们母后扔了。也不知从哪里养大的,后来也是跟她现在这般跑了回来,呆头呆脑的,差点把母后烦死。你看她,跟她娘当初一个模子。”
“傻丫头,以后我们就叫你傻妞好了。”
凤槿萱对那两个坐在她屋子里的女子终于有了点反应。
傻……妞?
“傻妞,我是你大姨,她是你二姨。”凝蕊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竹筠,“快跪下叫姨母。”
说着,重重打了个喷嚏,笑着对竹筠说:“她还是个串种,身上味道混的狠,有股子人肉腥味,我对那个过敏。”
竹筠笑了:“走吧,人也见到了,回去跟母后交了差这事儿就算完了。傻妞,我们可走了啊,你这回能好好活着都是我跟你大姨给你说的好话,要不然母后不知道怎么对你呢,以后可记着我们的好啊。走了走了……”
竹筠和凝蕊躲瘟神似的匆匆离开了凤槿萱的房间。
凤槿萱再也不多想,就拿起卷轴要回去。
从今天竹筠和凝蕊的口风里她就觉着,这公主不好当,亲人也不大好。还不如三清宫的师兄师姐们对她好。她回去后好好和师傅认个错,好好坦白交代,几百年养育的情分在这里,不会因为她是个妖族后人就怎么着她吧。神兽血脉她是不想了,再在这里多留她自己都要搭在这里了。
还没打开卷轴,就被一个石子打中了脑袋。
朦胧抬头,见到一个年轻貌美的侍从站在窗户下面,拿着一把笤帚,风采灼灼。
“呦,神君,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啊……”凤槿萱觉得自己说这句话忒有妖气。不行,不能真做了妖精就忘了自己三清宫自己的本分。
“先让我进去再说。”雷帝轻声道,他因着凤槿萱的话脸有些红。
多好一少年啊,只要见人不打不杀不那啥,凤槿萱还是挺乐意同他在一处的。
凤槿萱将他让进屋子里。
“你真是好气量,被你两个姨妈这样骂居然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显见的,他把刚那番话全偷听来了。
凤槿萱低下头敛了袖子:“合该生气的事情多了去了,要是为她们两个就气太不值得。”
“你太圆融,这样不好。”雷帝笑吟吟,伸手就去摸凤槿萱的脸。
“行走外界惯了,不想圆融也要圆融的。”凤槿萱这样想,又忽然十分恨自己,因为对别人圆融,就等于允许别人这样伤害自己。
“你又不是修的佛,该恼的事情就该恼。那两个女人虽是你姨母,也不能这样对你。”
凤槿萱垂眸,把自己心里那点波澜压下去。他越这么说,她越恨自己没脾气。想想炼丹老头,凤槿萱觉得自己真没出息,连句话都不敢驳回去。
“告诉个更让你觉得不高兴的事情,你们修仙必须修脾性,除情绝爱,只因为你们并非天生仙籍,我们这些天生神胎的,不用顾忌这些。”雷帝笑得火上焦油。
为了长生不老所以修仙,所以修脾性,变得圆融通达、更兼除情绝爱,可是真正的神仙根本就不需要这样啊。
“你要在这里和我说到什么时候?”凤槿萱笑了,“修仙现在和我有什么关系,血脉为证,你是天生神胎,我是天生妖胎。你做不了妖,我也做不了神。各得其所罢了。”
一句话,说着轻松,心里却疼得好像被刀搅动。
修了五百年仙,因为是妖胎,就要断了念想么?
妖胎,魂里都是妖,生生世世都是妖。
这么一想,回三清宫的念头一点也没了。家里父母都在这妖界,家就在这里,回去做什么。到底三百年习惯性的想着三清宫才是家,所以才犯糊涂的吧。
雷帝看着凤槿萱的样子偷偷笑得不亦乐乎。看吧,你若早日从了本上神,哪里还来这么多祸事。
正高兴着,却见凤槿萱忽然摆手逐客:“你该不会是专程跑来搭救我的吧。也真不容易,只是一个狐妖的定位传送卷轴你就查了过来。你且回吧,一并告诉我师兄师姐,我凤槿萱算是回不去了。”
凤槿萱旁的也不多问,回身进了屏风后面,歪在绣墩上听外间动静。待五方雷帝脚步渐行渐远,她才哭了出声。
一个人正哭得快断了气,忽听有人说话。
“你在哭什么啊,姐姐?”一个白色的小人儿站在凤槿萱跟前。
凤槿萱止了哭:“你是哪家的孩子,跑这里来。”
那小男孩儿约莫不过六七岁,长得白白嫩嫩,水汪汪的一双大眼睛,费劲儿地仰着头,看着凤槿萱笑啊笑。
“我是你……我算算……额……我是你妈妈的妹妹的儿子。我叫小棉袄。姥姥让我来看看你,认个亲。”
“原来是自家孩子。”凤槿萱摸了摸那小棉袄脑门上的小发髻,“多大岁数了?”
小棉袄笑:“六百岁。”
凤槿萱静了静,收回了自己的手。
“我比你大那么一二岁,你该叫我一声表姐。”凤槿萱不动声色。
“表姐”小棉袄从善如流,又问,“姐姐你哭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