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要说是我收了你!”少年添了附加条件。
“没问题。”槿萱心下暗忖,小孩子就是爱慕虚荣。
少年抱着槿萱就不撒手:“你真是太可爱了……”
咳咳,想我槿萱沧海桑田活了这么几千年,居然被一个十几岁的娃娃说成可爱。是兰若害得她当初神魂消陨,只存了半丝,灵力全无,她又何至于在滞留人间回不去呢。
槿萱觉得这小孩子太好哄了。
少年不知从哪里变出了纸笔,早有预谋的小脸堆起了肉肉的笑:“来,咱俩把卖身契签了。”
“啧啧……”还挺齐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童早有预谋咧。
槿萱抬眼,笑意朦胧如雾中花:“咬一口你的指尖血。”
少年从善如流。
“点在我的眉心。”槿萱将头凑上去,伸手将额前青丝撩了开。
少年颤抖着手指点上去。
“跟我念,九尾狐槿萱,自今日起,你为吾之神宠,听吾之命,不离不弃,死生相守。”
少年喉咙有些痒,张了张口,却没有念出声来。他感觉到指尖下有一阵磅礴的仙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同时,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遍遍回应着那片仙泽,好像大海呼唤着天空,热烈地让人心悸。
槿萱勾着唇角。少年始终没有念出那句契约誓词,失了良机,血色已经淡入槿萱眉心。
“好熟悉的血味。”槿萱轻叹,黯然想起来一个熟悉的凡人。
“不离不弃,死生相守?”少年仍颤颤,这句话他现在才敢问出来。
“其实这句做不得准的,因为是你的血做的契约,所以你死了,血涸了,契约就失效了,我只能伴着你这辈子。”槿萱讲的清楚明白。
缓了缓神,少年自觉捡了大便宜,围着变成狐狸睡觉的槿萱瞧着,笑的嘴巴都合不拢。
报仇的事情槿萱第一次做,关于鬼神复仇一般都很有些讲究,大家都比着谁聪明似的,用计谋算计将仇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还要以让那仇人不知不觉,以为是自己招来的祸事为荣。
那种弯弯绕绕从一点小倒霉变成大倒霉的事情槿萱觉得烧脑子,最后决定计划赶不上变化,简单粗暴地来,直接找他去,将那个薄情郎君的心挖出来,然后一把火烧将他们家烧干净,一了百了。
茗儿觉得自个儿拳头有够大,这个麻烦还是找的起的。听说她老街坊黑山老妖那窝女鬼就害了不少人家破人亡,她自觉,黑山老妖是打不过自个儿的,她都能做那么多年营生没人管得着,茗儿简单的一个复仇就更容易了。
京都的东大街一向繁华。那薄情郎家就在东大街开了一家金店,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也置了不少田宅。茗儿在屋子外兜兜转转了几天,岂料那薄情郎居然一直没出他们家宅子,缩头乌龟似的,连个声响都没。
槿萱实在耐不住性子。大门有门神看着不好直接进,就翻了墙,溜进了院子里。那宅子有假山有流水,树木森森的,挺有些精致意思的。
那最雅致的是个小楼,小楼屋子里阴气很重,倒是凉快,透过窗棂,可见一个清秀的姑娘斜倚在梳妆桌边,手里握着一个绣着花儿的帕子。
槿萱大意了,没有捏隐身诀,那清秀姑娘清傲地瞧着她,她白净的皮肤在光影中好像脆薄的纸。
槿萱当下就附身在了那清秀姑娘的身上,毕竟这姑娘实在是不附身白不附身的大好纯阴体质,错过了这家就没这个店了,头晕目眩,人已经趴在了梳妆台上了,屋子里焚着苏合香,镜匣开着,想来那女孩儿是正准备梳妆吧,才坐起来,暗道一声要糟,原来这姑娘身上早被道家大能下了锁仙咒,她……出不去了?
几个藏在屋暗处的道士跳了下来,为首的一个大声呼喝:“大胆妖孽!看我等替天行道收了你!”
槿萱就算再怎么不谙世事也知道是被那道士下了套了,想凶几下,无奈困在这副肉身里施展不得,她记性不好,也忘了怎么解锁仙咒了,倒叫那几个道士以为自己虚了他们么?
“不说漂亮话能死么?”槿萱轻嘲,懒洋洋地趴在了梳妆台上,顺手取了一支漂亮的点翠钗子把玩了下。来吧,大不了打一架,槿萱眼角轻蔑地觑着几个瘦弱的小道士,顺带嫌弃地看了看那老道头手里的法器。
旁边一个白面书生冲了出来,跪在地上,“当当当”朝着道士们磕了三个响头:“谢师傅们帮我捉住了这个妖精!”
槿萱正端起手边凉茶来抿着,险险没把茶喷到点翠钗上。不过片刻功夫,已把这小姑娘脑子里的记忆翻了一遍,嘴巴还不饶人:“你怎么知道我是妖精?你才是妖精,你全家都是妖精!”
原来那个死了的姑娘早就寻了过来复仇,又没多大本事,就是让他们家人做做噩梦,发发烧,那家人也不是吃素的,招来了一群道士,将她打得魂飞魄散,这其中有个小道士天生开了天眼,恰巧发觉了正在四周鬼鬼祟祟的槿萱,偷偷把她盯上了,报了师傅。众人合计了合计,使出了这么个阴损招数,顺利将她俘获。
“妖孽,吾等今天便要替天行道,收了你回去祭吾法宝!你乖乖纳命来!”
一群疯子!
槿萱心里暗忖,道家人真真脑子不好使,原来替天行道就是这般定义的。弱小者就应该去死么?强者就要作威作福么?好啊,弱肉强食,本君倒要看看,谁弱谁强。
心中气急,面上却婉然一笑,槿萱活了这么些个年月不是白活的,早就练就了八风不动的本事。
“哥,我没事儿,你不要听信那些道士胡言乱语。”槿萱闲闲用帕子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茶渍,用那姑娘的声调劝着。
那白面书生负心汉看着自己妹妹泪眼汪汪不为所动,摆出一副正义嘴脸:“你不是我妹妹,你是不要脸的狐狸精!快休再叫我!”
槿萱气的脑门子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