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躲避开她,逃离她?
凤槿萱勾起一丝笑意。
“我逃出来了,如你逃出了家中。”凤槿萱有一丝愧疚,“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我也不曾回去看看,那些日子,苦了你们姐妹了。”
二娘子笑道:“都是一家人,我自然能帮携就帮携点的。”
凤槿萱道:“是啊,一家人。”
可是,她为什么感觉到了她眼中那若有若无的敌意呢?
等今晚救出那些人后,她再离开这里好了。
这么想着,却听到夜明说:“晚上我去你那里一趟,有要紧事儿要同你讲。”
二娘子点了点头:“我也有件事要同你说说。”
夜明折扇一点胸口,全然忘了娇妻的注视,笑着对凤槿萱说道:“如此刚好。”
到晚上是不是太晚了?不若现在便提一提?
凤槿萱笑道:“不如现在就来我房中一坐,我好沏茶相待。”
“如此正好。”夜明似乎只会说着一句话了般,笑吟吟走到凤槿萱面前。
浑然没有注意到轻轻拉扯了她衣袖一把的娇妻。
凤二娘子亲自洗手烹茶,紫砂壶被小火****着,水香氤氲,凤槿萱分了两杯茶出来,将一杯递到已经看痴了的夜明面前。
“今日多谢你了。”
夜明握着微烫的茶杯,笑道:“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客气?”
凤槿萱再他灼灼的目光下,心中略有不适。
“我以前有个忠心的婢子,听说我入宫时,她死在了凤家,不知尸首可还能找到?”
夜明略一沉吟:“难。”
凤槿萱早知如此结果,却还是有些不甘心。
“据我所知,当日所有反皇帝派都被满门抄斩,尸首葬入了万人窟,而人头都被拉入的筐子里给那些当兵的将领论功行赏去了。”
“可是据我所知,凤家,还是论功行赏的那个。”
凤槿萱的心沉了下来。
茶杯中碧水悠悠,夜明缓饮了一口。
“时局太乱。”
“凤二娘子毕竟是我的妹妹,也是你妻子的妹妹,且可自由出入宫闱,就算言语失了分寸,也不至于这般给她下脸子,我替妹妹给你求个情,你便先放了她吧。”
“美人求情,我自然无不应允。”夜明伸出一根手指,微微挑起凤槿萱的下巴,“只是,你要如何报答我才好?”
报答?
让你全家满门抄斩好不好?
一盏甜白瓷的小碗被摔得粉碎,凤槿萱跌落在镜匣前,看着镜中女子平平无奇的脸,忽然恨不能自已,劈手夺过剪刀,便想要朝着脸上划去,划烂了这张得不到夫主宠爱的脸!
三妹为什么要回来!
她将血泪流在心里,忽然对着镜子假笑起来。
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枚小小的胭脂盒,隐隐约约想起了很久之前姨娘嘱咐的一段话。
若有不听话的女人,就用这个毒药,哪怕只是沾染上一点点,也必然让她渐渐憔悴至死。
听说五娘的夫君,便是日夜憔悴,残颜而死?
五娘,也是不爱那么一个没出息的丈夫的吧。可是,她的丈夫那般好,她怎么会与五娘一般呢?
三妹,你早就该死了,你为什么还要活着?
我过得多好啊,你为什么要来夺走我的幸福,就好像,你当初毁掉二娘子的幸福那般。
我要你死。
凤槿萱好容易才说服了虎视眈眈的夜明饶了凤二娘子一条生路,就听说二娘子请她喝酒。
王爷递过话来,说晚上诸事已经安排妥当,凤槿萱放下了一半的心,前往二娘子的住的寒香院,身边只跟了两个新来的丫鬟。
凤槿萱入了院子,只见花园里被一盏一盏的灯笼映得昼雪辉煌。
雪花银浪中,凤槿萱盈盈而立,手里执着一盏酒壶。
凤槿萱的眸子凉了凉。
她认得那种龙凤酒壶,内里有机关窍法,在斟酒之时,触动机关,便可以让一边流出毒酒,另外一边流出清酒。
她蓦然立住,心中苍茫之意铺天盖地袭来,随即一笑,寒暄几句,落座。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一扫往日的阴霾,今日说笑得格外热烈。
只是说着说着,凤二娘子的笑容渐渐有些绷不住了,咳嗽声也越来越大,直到最后,竟然咳出血来。
凤槿萱在她倒地之后,兀自斟了一杯薄酒,洒在黄土之上。
却还叙着方才的话:“妹妹当初在闺阁里是该多学学厨艺,不然这一桌子给自己送行的酒菜,也不至于做得这般味同嚼蜡。”
旁边的小丫鬟吓得面如白纸,抖如筛糠。
凤槿萱淡淡一笑。
冷风吹过,格外凄凉。
悠然一叹。
凤槿萱裹紧了披风:“清茗,你说呢?”
回答她的,只是风声呜咽。
次日,抢地牢的事情有了结果。
凤槿萱到底还是昧着良心将那银票贪墨了下来,白如卿不提,她也便不说。
据说人已经到了前院和白如卿说话去了,凤槿萱忖度再三,梳妆了一番也跟着过去,几人正围着小凌说话,十分佩服小凌武艺高超,说曾经在那小院子里没看出来姑娘竟然如此义薄云天等等。
“此事必然惊动萧清允,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对策。”白如卿说道。
凤槿萱一笑:“我又人不在,所谓的遗诏我更是连见都不曾见过,萧清允自身难保,怎么会对这等些沫小事分得出心来。”
“你?”四个大男人看着他目瞪口呆。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步履轻盈,衣带飘摇,如踏微风。
“表哥。”凤槿萱抬头,看着卫容柯笑。
卫容柯的表情激动又蕴含着复杂的泪光,忽然箭步走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你还活着。”
此时他的目光十分认真。
想起前几****冷淡漠然的模样,凤槿萱微微一叹气。
为何男人总是会被一副皮囊所困惑,而认不清楚一个女子的心肠呢?
她缓缓而坚定地抽出手:“表哥请自重。”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卫容柯目光咄咄逼人,直视着凤槿萱。
“今日这夜府似乎在举行丧事。”凤胖子扯开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