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
凤槿萱明眸一转,已经笑出声来,得来全不费工夫。
萧清允那么一个多疑的人,生平,最恨得是有人对他说谎。
门口的锦衣卫又是个机灵的,虽然面容一直遮遮掩掩看不清楚,但是看手段如此老道,被她几次都甩脱不掉,想必应该是一个老手吧?
只消卫容柯踏入了白家大门,那么夜明家,必倒!
只是到时候,想要救卫容柯,还是麻烦了些。见机行事吧。
夜明因为凤槿萱在这,不方便与夫人相叙,便命下人带着凤槿萱去了落脚之处歇息,顺道腾出手去探望一下凤二娘子。
凤槿萱从善如流,跟着小丫鬟便先下去了。
夜明一脸晦气,看来是要去找二娘子一通不自在了。家宅不宁,一个男子在外面奔波劳累,回家还要面对一群乌七八糟的烦心事儿,凤槿萱都替他不值。
到底是大户之家,一个区区“落脚之处”虽然一眼看过去不显山不露水,仔细看却处处暗藏奢华。
舒适、低调而又内涵丰富,墙上挂的旧字画儿有着前朝诗人王端的题跋私印,桌上放的小泥沙壶是制壶行手李潜之的,就连那挂衣裳的老旧木施,都是紫檀木造的。
凤槿萱洗了尘,自己重新绾了发髻,盘了钗环,略缓了缓,看到了床上放着的一个一衣盒,取出换上,对着镜子照了会儿。
这张脸真好,换了衣裳,就让人觉着不同了。
就听到小丫鬟说李文已经到了。
凤槿萱被引去水榭的时候,正看着卫容柯坐在那儿,已然换洗了一身衣裳,连带着头发都被梳理整齐了,虽然面容粗粝,却仍残存着当初的公子气质。
夜明坐在他身边,两人正在你来我往,把酒言欢。
四处轩敞,临着水吃饭说话,倒是不怕有人偷窥。
此时锦衣卫应该已经看到了卫容柯之事,带着人马赶来了吧。
依照常理推测,夜明若是机敏的,在锦衣卫来之时,该不会立刻呈报萧清允是自己诱出了卫容柯当如何?
凤槿萱不待细想,已经被引领着走到了亭子里。
“我为什么要帮你?”夜明眼眸微眯,手中酒杯转动,里面的琼浆玉液跟着微微转动。
……凤槿萱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卫容柯,果然一见到人,不管熟识不熟识,把所有的内情倾囊相告。
夜明若是扭头毫不犹豫卖了他,他又要找谁诉苦?
凤槿萱入座,侍女立刻摆上了一副崭新的碗筷。
“你的事情,你哥哥已经全都告诉我了。你辛苦去当铺寻差事,也是为了你哥哥么?”
凤槿萱酝酿了片刻,再抬起眸子时已经有了盈盈水光,想要张口说话,又似乎有什么顾忌不敢说,才缓缓点了下头。
“一个大家千金沦落至此,实在是我见犹怜。不若以后就常住在我府中罢了,也不必这么辛苦。我与卫公子已经达成了共识,会想法子入锦衣卫接出你哥哥的。”
凤槿萱泪水盈盈:“夜公子恩重如山,李梓没齿难忘。”
夜明温柔道:“夫人何必如此客气?”
凤槿萱叹了一声:“只是我答应了要去当铺那里帮忙,如今却失信于人……”
“无妨,当铺老板是我知己至交,不会难为于你的。”
凤槿萱低下头,掩住了自己失望的神色。
哎,好端端的一个自力更生的活计难道要打个落水汤?
正揣磨着,就看到一个仆从慌慌张张地飞奔而来:“主子,不好了,有锦衣卫!”
夜明端着酒浆的手抖了一抖。
卫容柯霍然站起:“你出卖了我?”
夜明笑:“我夜某人在商界一向重承诺讲信誉,我既然答应了要帮你,自然不会出卖于你。这锦衣卫我也迷茫,难道是卫公子你来时不留心,带了尾巴?”
凤槿萱低头不语。
卫容柯容色阴沉,道:“那你说,锦衣卫既然查抄到府上,必然是有备而来,我要逃到哪里去?”
夜明道:“你知道我曾经怎样惩治不听话的客人么?将他扔在府里,不许给他吃喝,就让他迷着路自己走这院子,后来,那个人饿死了。”
卫容柯容色稍霁。
“绿袖红檀?”夜明扬声。
两个侍婢应声而出,一个穿着绿裙子,一个穿着红裙子,竟是一对儿双胞胎,同样的如花似月,娇憨可人。
若她真是作了妾入了这白府,真是糟心事儿成团啊……
“引卫公子先下去休息。”
卫容柯目光中流露出了几许感激,跟着两位轻笑着的窈窕女子下去了。
凤槿萱看着两个摇摆的臀摆间夹着的卫容柯,忽然闻出了些许香艳的味道,再仔细想想,暗道一声乱。
凤槿萱不想多留,亦站起身告乏。
夜明笑:“好酒好菜,李姑娘还未动筷呢,先多少吃些吧。”
又上下打量了眼凤槿萱:“这红色的裙子很趁你,我很喜欢。”
此时,卫容柯已经走远了,不曾听到夜明的轻薄之语。
夜明说得对,凤槿萱还不曾吃饭,看着这满盘珍馐有些饿了。这会儿回去,府里晚上厨房上的人都下职了,想吃夜宵要不然自己去做,要不然有个小厨房,凤槿萱忍来是客,这些都没,到了晚上饿了也就饿了,难道还让当家主母给她洗手做羹汤红袖添香么?
凤槿萱十分从善如流地坐了下来。
夜明加了一筷子胭脂鸡翅给凤槿萱:“那锦衣卫,是你引来的?”
声音很轻若,凤槿萱慢半拍疑惑地抬起眸子:“你说什么?”
夜明勾起唇角。
来的时候,他留心到了凤槿萱故意在当铺门口掀开帘子的举动。一般而言,大家闺秀都练就了一手不掀帘子从着缝隙偷窥外面的好手段,李梓出身世家,怎么会这么不上道的当街掀帘子露脸。
当时只是有些觉着怪异,现在想着,却更不对。但是他无论如何想不出,为什么李梓要把卫容柯当着锦衣卫的面儿塞入他家。
纵然他有本事手段化解了这场祸事,心中总是觉得有些不对。